闻明蹊的眼睛亮亮的,真诚地盯着她。
她回望闻明蹊,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飒飒……牡丹……
她不记得她曾经的名字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就叫做“牡丹”。
飒飒……
飒飒也挺好的……
“飒飒,我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过来绾扣子,也没有人给我安排活儿。”闻明蹊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今天跟她顶嘴,也不知道她后面会不会针对你。要是可以的话,你还是离她远点儿好了,省得她给你穿小鞋……”
“是我打了你,”飒飒不解地说,“你不怨我吗?”
以前她打了别人,别人都怨恨她的。
时间久了,她在醉生梦死也就没什么朋友了。
不过,她也不需要朋友,大家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这里的人不需要友谊。
“要不是你跟她争辩,我还要多挨四十鞭子呢。”闻明蹊撅起嘴,背上的疼痛再次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挨打,我肯定是生气的。但是我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我不怪你。”
飒飒伸出手,随即却停在半空中,悻悻地又收了回去。
“我叫小蹊,改天见到的话,要记得我哦。”闻明蹊小声说道,她顺着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飒飒有些愣住了,她更加不明白了。
怎么会有人对她笑呢?
今天收工早一些,闻明蹊跟飒飒挥手说再见,然后挺直腰杆儿,一步一步朝院子外走去。
飒飒呆呆地目送闻明蹊走远,心里久违地涌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和平常不一样的波动。
沿着窄巷,闻明蹊早早地回到了石榴堂。
周彦还没有回来,而烛红正拿着大扫帚扫院子,她把碎石子和土块、杂草全都扫到角落里,扫出一大片干净平整的空间。
“烛红?”闻明蹊往前一步,带动了背上的伤口,下意识“嘶……”地吸了口气。
她不知道烛红有没有听见,烛红只是机械地低头扫地,像已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闻明蹊走到烛红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她歪头看向烛红的眼睛,再次喊她:“烛红?你在院子里忙了一天了吗?”
烛红没有理她,转了个方向,继续往前扫。
闻明蹊从她手里抢走扫帚,放到一边,然后拉着她往屋里走。
回到屋里,插上门闩,闻明蹊把烛红按在板凳上。
“烛红,你可以帮我上药吗?”她把飒飒给她的药瓶放在桌子上,解开衣服,背对烛红。
对了,还需要一点儿纱布。
可是这里没有纱布……
闻明蹊跑到柜子旁,在里面翻出一件干净的白里衬,然后用剪刀剪出三指宽的长布条,全都放到烛红手边。
她路过镜子时,回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心想,还好,只有四道明显的血印子,擦破了点儿皮,没有伤得很厉害。
其实这些印子,都带着翻起皮肉,算不上轻。
闻明蹊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忍痛能力,她顶着破皮流血的后背,直到坐着把手上的活儿做完,她都没有哭鼻子。
她用湿毛巾擦干净烛红的手,然后背对烛红坐好,扭头看向自己的后背,反手虚指伤口,“撒点儿药,然后帮我包起来就行了。”
烛红直愣愣地看着闻明蹊背上的伤口,没有动作,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烛红?”闻明蹊出声提醒她,隔空又比量了一遍后,再次把后背交给她。
就在闻明蹊怀疑烛红不会给人上药的时候,她轻轻按了按闻明蹊的肩头,让她往前趴一点。
闻明蹊乖乖照做,随后,她感到药粉洒在后背伤口上,另一种疼痛蔓上脊背,她猛地闭上眼睛,一声闷哼不自觉地逸出喉咙。
还是很疼的……
烛红撒药的动作慢了一些,帮她包扎的动作也轻柔了几分。
闻明蹊心中疑惑,她试探地问道:“烛红,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手脚听自己使唤吗?可以说话吗?”
她偏过头,仔细听身后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预想中烛红的声音并没有传来,闻明蹊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等到背上的伤口全都被布条包裹好,闻明蹊直起身,系紧身前的布条结,小心避免拉扯到伤处,慢吞吞地穿上衣服。
烛红坐着不动,眼睛却跟着闻明蹊的动作转来转去。
闻明蹊给自己倒水的时候,余光瞥见了烛红的异样。
她伸出手,往左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