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明蹊下意识捂住痛极的脑袋,眼泪控制不住地挤了出来。
顾不上喊痛,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浑身发抖,警惕地看着楼梯尽头的黑暗。
耳边仍隐隐传来挣扎、咆哮的喑哑声音,可她仔细看去,光亮的地方并没有追上来的人,只有楼梯上模糊的血脚印在提醒着她,刚才她看到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经过刚才猛地一撞脑袋,闻明蹊的理智猝然回笼。
这个时候,盖板外面是什么情况,她并不清楚。
闻明蹊脱下鞋子,在楼梯上用力蹭去残留的血迹,她抓了一把墙上的黄土,把鞋上明显的血渍盖得结结实实。
随后,闻明蹊把烛台平稳地放在楼梯靠边的位置,侧坐着,双手撑住盖板,缓慢用力,推开了头顶的障碍。
她悄咪咪地探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扫过目所能及的角落。
看样子,并没有其他人在;听声音,也不像是有人在外面的动静。
想来,这足够长的狭窄楼梯和五公分左右的盖板可以完美地隔绝暗室里的声音,所以她刚才惊慌失措下的尖叫全都被黑暗吞没了,并没有惊动地上的人。
闻明蹊先把烛台放到地面上,再用力一推盖板,快速爬了出来。
她转身压好盖板,把又把周边的积灰往缝隙里扒了扒,试图伪造一个并没有人进去过的表象。
来不及考虑得十分周全,闻明蹊的心紧张地都快要跳出来了,她一手握住烛台,急匆匆起身,想要快些离开现场。
“牡丹。”
闻明蹊转身之后,迎面撞上了站在她身后的书生,她毫无防备,手中的烛台倏地掉在地上,滚烫的蜡油淌到青砖上,转眼便凝固了。
浑身一抖,心脏剧烈跳动,双脚猛地发软,闻明蹊差点被他吓晕过去。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让她不至于把心虚写在脸上。
书生冷冰冰地看了闻明蹊一眼,随即转过身走了几步,弯下腰,捡起咕噜噜滚出三米远的烛台。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烛台,似是在确认有没有摔坏的地方。
“怎么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书生手中的烛台转了个圈,他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书生越是不慌不忙、云淡风轻,闻明蹊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她低下头,盯着脚尖,大脑疯狂转动,在各个理由中挑选最合理的一个。
“你在找什么吗?我看你昨日便独自一人在这里,今日又来此处,可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书生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明蹊,“不如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啊~”
手中拿着烛台,一个人出现在前厅,她能是来做什么的呢?
闻明蹊苦思冥想,大脑像是突然锈住了一样,怎么都觉得想出的理由不够好。
书生又不是傻子,他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谁都说不准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要坦白她其实在找仓库吗?然后再搀两句假话,说她想找把铁锹,把院子里的泥土翻一翻。
还是说,就咬死了不承认,不管书生看到了什么,她都不先松口?
“让你拿个烛台,怎么还没有拿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书生身后传来,带了几分责怪和不耐烦。
书生往旁边退了一步,转身看向来人。
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诡异微笑,眼尾却没有一丝笑意,在看清来人之后,缓缓开口:“招娣,要烛台的话,说一声就是了,我给你送去。”
闻明蹊看到书生身后的人正是金燕,她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双眼汪汪地看着她,心底升起难以平静的喜悦。
“不过是顺手的事儿,我就让她来拿了,也省得劳烦你。”金燕浅浅笑道,“我说怎么还没有回来,原来是在这儿绊住了。你们可还要再聊些什么?我先把这烛台拿走了,二位请自便。”
说罢,金燕从书生手中拿走烛台,转身要走。
闻明蹊瞬间起了急,她可不能继续待在这儿,越是停留,就越是容易露馅儿啊!
不想,她还没有开口说什么,书生就先说了话:“既然是招娣的人,那我也不便夺人所爱。若是留她与我闲聊,误了招娣的事情,那可就是我的过错了。”
“怎么就是我的人了?说话要讲道理的。我不过是让她拿个烛台给我,你可不要给我瞎扣帽子。到时候,若是主人怪罪下来,你可愿意担责?你我都知道,这醉生梦死的人和物件儿,全都是主人的。你可不要捧杀我啊!”
金燕收起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背对两人,只是扭过头看了书生一眼,视线中的警告让闻明蹊不觉抖了抖。
“招娣言重了,我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说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