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堂前登记的时候,并没有取血这一项,想来,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取的。
见闻明蹊犹豫不决,金燕收回瓷瓶,作势要走。
闻明蹊急忙拦住她,“好,给你!”
接过瓷瓶和绣花针,闻明蹊看到金燕的嘴角扬起得逞的笑。
她刺破手指,忍痛往瓷瓶里挤了三四滴。
金燕看得着急,她一手接过瓷瓶,一手捏住闻明蹊的手指,用力又挤了几滴。
十指连心,刺痛顺着手臂,揪住闻明蹊的心脏。
她皱着眉,闭上眼睛,借此缓解些许疼痛。
稍许时候,捏着闻明蹊指尖的手松开了,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见金燕给小瓷瓶盖上瓶盖,妥帖地收进怀里。
院子里异常安静,金燕领着闻明蹊进去,敲了两下屋门之后,便兀自推开了。
刚才,闻明蹊快速扫视一圈,发现这个院子里的陈设与她昨夜待的那个院子,整体看来是差不多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墙角窗前种的是一棵柿子树。
她特地留意了一下,树下有一口井,是用辘轳往上提水的那种老井。
金燕说的什么“小心掉井里”,应该指的就是这种井。
可是……她为什么要突然提到水井呢?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闻明蹊的思绪,她急切地望向屋内,寻找高霞的身影。
窗边梳妆台前,有一个女人正在对镜描眉,手中眉笔细细描摹,很是专心。
听见有人进来,她也不着急,等画好眉尾的最后一笔之后,才慢慢转过头来。
是高霞!
闻明蹊踉跄跑过去,蹲在高霞身边,拉住她的手,“霞,你怎么样?还好吗?”
眼前人的目光有几分疏离,仿佛不认识闻明蹊一般。
闻明蹊觉得有点儿难过,但她还是抓住高霞的手,没有放开。
“牡丹很好啊,怎么了吗?”高霞淡淡笑着,看向闻明蹊的眼神有些诡异。
这不是高霞,高霞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是,她的模样和身形,就是高霞,闻明蹊不会认错。
闻明蹊张了张嘴巴,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她转头看向金燕,问道:“她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金燕双臂交叠,倚坐在屋子正中的方桌上,嘴角噙着妖冶的笑,似乎在看戏。
看到闻明蹊着急的样子,她惊讶地捂住嘴,手指修长却惨白,上面布了几层老茧,“你问我吗?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啊,这很正常。”
“什么意思?”闻明蹊不想再和金燕打哑谜了,直接问道。
“就是表面的意思呀,只要来到这里,就会失去原本的姓名,丧失原有的灵魂,成为一心一意待在醉生梦死的妻子,贤良淑德、任劳任怨,直到老死。”
金燕眼底的鲜红血痣随着她的笑微微颤动,在烛光映照下,更加诡异。
闻明蹊松开高霞的手,大步走到金燕旁边,她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第三个人听见。
“你知道我不是牡丹,想必也知道我进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你要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最好跟我说明白这个邪门儿的破宅子!”
闻明蹊咬着牙,按着桌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她快要被这个狗屁宅子给逼疯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金燕依旧十分淡定,“你不好好儿当你的牡丹,四处乱跑,你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她在套自己的话吗?闻明蹊心里犯嘀咕,要不要跟她说……
“起初,我以为你是领我们进来的那个招娣,后来发现不是,你和她长得不完全一样,说话的方式也有点儿不同。你鞋上有一双金线双飞燕,我就管你叫金燕了。”
闻明蹊拉过板凳坐下,抿了抿嘴,把自己的想法都说给金燕听,“我不管这是什么古怪宅子,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我要离开,不管用什么方法。你没有揭发我,还帮我找到了朋友,你是不是也想离开?”
面对闻明蹊犀利的目光,金燕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闻明蹊,嘴角的笑渐渐消失了。
“我不知道你看中了我什么,但只要我能离开,就一定会带上你。”闻明蹊言辞恳切,她现在急需的,就是盟友。
“七日之后,正午,我会去找你。”金燕松了口。
“要等七天吗?中间要是有什么岔子……”闻明蹊半信半疑,要是金燕有逃离的办法,她们为什么不趁早逃走呢?
“已经是最近的时间了。”金燕站起身,“你该走了。”
闻明蹊急忙跑到高霞身边,转头问金燕,“她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怎么让她恢复正常?”
“已经晚了。”金燕淡淡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