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他就是这些人口中的那个“主人”?
仔细一想,闻明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是主人,又怎么会亲自做事呢?
登记详细信息那样繁琐的事情,应该不会亲力亲为。
她实习时候的领导就是这样的,能够安排下去的工作,绝对不自己动手。
闻明蹊在无人注意她的间隙,偷偷寻找高霞的下落。
在这怪异的陌生地方,只有高霞的存在,可以让她安心一点点。
即使她们两个现在见不上面,但是,只要知道高霞好好儿的,知道她会陪着自己,闻明蹊就能感到莫名的心安。
没一会儿,闻明蹊就站到了队伍最前面,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来到最前方时,闻明蹊才看清眼前脚下,正中间摆着一个火盆儿。
盆里盛的东西奇形怪状,黑色焦油一样的物质裹成许多小团,烧出微弱的黄色火焰。
这是要让每个“新娘”都跨火盆儿吗?
闻明蹊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些人干的是拐人的违法勾当,破旧规矩倒是挺多。
封建糟粕里让新娘跨火盆儿,说是趋吉避凶,求后代兴旺。
它这个宅子连正常人都没有,求什么都白搭!
眼看前面的新娘消失在了黑暗中,闻明蹊的手心不觉冒出冷汗,滑溜溜的,还有些黏腻。
闻明蹊要去哪个院子?
要是她表现得很生疏,会不会被发现?
她右前方的女人,看起来很像招娣,她要是发现自己偷换了新娘,会不会再把她控制起来?
闻明蹊尽力低着头,用身边人的衣服挡住自己的脸,努力不和招娣对视。
闻明蹊的目光在地上乱瞟,再和记忆中这座古宅的路线、布局作对比,大致明白了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按照身边人的记忆,这条窄巷很长很长,似乎是长得没有边际。
闻明蹊不能沿着这条巷子往深处跑,她只能在其他地方另找出路。
不一会儿,招娣扬了一下手,一个木牌的名字便跑到了闻明蹊的脑子里。
“石榴堂”,是她要带新娘去的院子吗?
闻明蹊装模作样地扶起身边的人,跨过火盆儿,往窄巷深处走。
她偷偷观察两边的院门,门的右边都挂了一个高三十厘米、宽十五厘米左右的木牌,上面挂了一盏灯笼,照亮了对应小院的名字。
“花生堂”“红枣院”“葡萄苑”……
院门没关,一眼望去,两边院子的摆设简直是一模一样,水缸、晾晒衣服的架子、如屋顶高的果树、树下的木头桌椅……
像是闻明蹊在短视频里看到的乡村小院儿,风格与上个世纪末的比较像,现代的设备很少。
闻明蹊一心寻找“石榴堂”,她感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似是能把她看穿,不停灼烧她的后背,烫得她很不舒服。
石榴堂,石榴堂……到底哪个才是石榴堂?
忽然,闻明蹊往左边看到了一个“木”字旁,她惊喜地快走两步,仔细确认木牌上的名字。
“枇杷堂”……不是闻明蹊要找的院子。
她失望地收回迈出的脚,故作镇定,扶着身边人继续往前走。
脚下青石板铺得不平,再加上脚上的绣鞋一直挤脚,闻明蹊的脚尖无意踢到一块凸起的石板,踉跄往前倒去。
她迈开腿,不合脚的鞋扯得她站不稳,向前趔趄两步后,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手掌擦过粗糙的石板,疼痛从双手和膝盖上一齐传来,闻明蹊想要快速站起身来,却疼得动不了分毫。
当她稍微缓过来一点点儿,一双红色绣花鞋走进了她的视线。
那上面绣了金色双燕,并肩飞于祥云之中。
“怎么这么不小心?”招娣擒住闻明蹊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这双招子也算明亮,可要好好儿用起来,别糟蹋了。”
闻明蹊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她可不想在这里失了眼睛。
上到大学毕业,班上的同学,没几个是不近视的。
闻明蹊好不容易护着眼睛,没有近视,可不是为了折在这里的。
她稍一用力,挣开那人的手,慌忙站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再过三个院子,就是了。”招娣与闻明蹊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留下一句提示。
情急之下,闻明蹊学着电视剧里面婢女行礼的样子,微微屈膝,双手叠在腰侧,朝招娣行了一个礼。
招娣没有再理她,而是转眼间便回到了她原先站着的位置,等闻明蹊她们继续往里走。
闻明蹊扶着身边的人,暗暗加快了脚步。
无边深巷中,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猛地扑出来,将她们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