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逃
把上一张纸放到左手边,右手提着笔蘸了蘸墨水,悬在新的红纸上。

    他太过从容,恍若方才的插曲只是家常便饭,他早就已经习惯,见怪不怪了。

    书生空洞又麻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闻明蹊,看得她脊背发毛。

    他也不开口询问,只是在盯着她的眼睛,大约过了一分钟,书生在红纸上写下了闻明蹊的名字、年龄、身高、体重、三维、籍贯、院校、住址……

    笔尖在纸上飞舞,闻明蹊垂眸间,看到书生连她小时候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她什么时候来的月经,周期怎么样,都写了下来。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隐私?

    只是盯着眼睛看一会儿,就什么都能看出来吗?

    等书生终于写完,他在末尾落了一个用天干地支计算的时间,还写上了时辰。

    正是今天,正是此时!

    随后,闻明蹊被迫转过身,摆动双臂,抬脚往厅后走去。

    她听见身后书生拿起纸张的声音,想来,是要写关于高霞的事情了。

    中堂正中间摆放着古朴的桌椅,匾额上写着“婚嫁堂”,下面挂的古画是一幅迎亲图,富贵华丽的花轿穿过热闹的大街,由新郎驾马接引,来到了大门前。

    两边对称的对联上写着“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闻明蹊记得,这是卢照邻最出名的诗句。

    她转过屏风的时候,斜眼看向身后,正巧,高霞正在转身,二人的眼神短暂交错了一瞬。

    闻明蹊不知道高霞有没有看到那个怪物从天而降的过程,她一定要找到机会,和高霞偷偷碰面。

    来到厅堂后面,眼前是大片的红色。

    红绸,红烛,红灯笼,红双喜……还有几十名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都盖着大红的盖头。

    闻明蹊下意识寻找招娣的身影,是招娣带她们过来的,而招娣穿的也是一身红嫁衣。

    不同的是,招娣和她身后女子身上的嫁衣像是民国时候的,而屋中这些女子身上的嫁衣,各个朝代的都有,唯独没有民国的。

    她们是以此作为区分的吗?

    闻明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梳妆台前。

    身旁的头戴牡丹花的女子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大腿,皱着眉头,“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于是,立马来了其他人,送过来一身叠放整齐的红嫁衣。

    几人围绕着闻明蹊,很快就将嫁衣穿到了她的身上,看她们的熟练程度,应该是老手了。

    站在一旁的板着脸的那个人,终于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她点了点头,那几双手就把闻明蹊按到了梳妆台前,匆匆给她化妆。

    闻明蹊没有轻举妄动,她透过面前铜镜,偷偷观察身后的情况。

    这几个给她化妆的人,还有带领其他“新娘”的人,不光身上的衣服是同一种制式,都在头顶正中央戴了一朵牡丹花。

    闻明蹊不禁想,要是她也戴一朵牡丹花在头顶,是可以混入这些人中间,还是会被控制呢?

    不过,和她们这些被穿上嫁衣的“新娘”不同,戴牡丹花的这些人的动作都更自如一些,像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样子。

    脸上的妆化了一半时,在镜子的角落里,闻明蹊看到了高霞也僵硬地走了进来。

    她焦急地望着镜中人,等待高霞看向这边,可是高霞被另外的人带走了,两人根本就没有交谈的机会。

    闻明蹊能够感受到,她的手脚也开始变得麻木。

    她用力抬手,最终也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手指。

    又过了一会儿,闻明蹊的妆化好了,围绕着她的人也相继散去了,剩一个起初嫌弃她吊带衣服的人,仍然守着她。

    镜中的自己,脸上被涂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细粉,眉毛涂得黑黑的,嘴巴上和招娣一样,涂上了如血一样鲜艳的红色。

    和现代人的审美不同,闻明蹊只觉得这个妆容很是阴森,也很吓人。

    不仅没有成亲时该有的喜悦,甚至脸还像死人一样发白,谁家办喜事是这样的?

    闻明蹊参加的民俗研究社团经常做一些交流讲座,她很感兴趣,只要有时间,都会跑过去听。

    现在这个地方,每一处都让她想起讲师曾经介绍过的古宅。

    结合目前这些离奇的事情来看,这个宅院里面要举办的,不会就是冥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