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制……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无论是幼年在实验室的被迫逃离,还是被养父母救下后被迫入学,有哪一件事是他自主选择的吗?
没有,他从出生开始,就被社会与命运推动着向前,无法自我选择,所有的情绪只能向内消化,最后不了了之。
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不受控,好似被人举起,血液与他一起上了云端,下一刻又重重落回地面,被人温柔地接住。
那脊骨是这般柔弱吗?
他脑海里突然飘过了当初埋葬小茵父女时,看见的“还我脊骨”那面广告牌。
原来脊骨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
——
睁眼。
浑身像被打碎了重组一般的酸痛,却能感受到安静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拥有着磅礴力量。
宁离望向本应是伤口的腹部,那里的皮肤已经自愈了。
他刚放下衣摆,便听见门口的动静。
彻底痊愈的邬菏泽套了一身他的衣服,两人体型差较大,穿在宁离身上略显宽松的衣物被套在邬菏泽身上,把她极好的肌肉线条完全紧绷着展露了出来。
宁离感受到对方的实力似乎增强了不少,就像他血液里的力量一样。
“你已经恢复好了,真药在哪里?”
宁离声音里带着一丝新生力量的沙哑,他没放在心上。
邬菏泽正低头扯着身上过紧的衣襟,闻言抬起头,眼里的瞳孔早已恢复正常,她直勾勾地望着宁离,似乎还在品味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那确实意味着十分亲密的绑定关系。
但宁离无暇关注这些次要事情。
“说话啊!”
桌子上的粥不知道何时被打翻在地,邬菏泽朝地上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宁离握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再去给你端一碗。”
说完便去了隔壁,他先是检查了一番父母的情况,在那些奢侈的补品滋润下,病情并没有恶化,他这才走进厨房。
一碗有些加热的粥重新放在木桌上时,邬菏泽贴着宁离坐了下来。
这次无须邬菏泽多言,宁离便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邬菏泽异常温顺地接受了,小口啜饮,只是瞳孔始终锁在宁离脸上。
宁离觉得对方像头还没长大的小兽,或许邬菏泽的童年便是被宫未晞这样饲养着。
“喂。”
宁离被唤回神,重新舀起一勺。
这几天父母没有昏迷时,他也是这样给父母喂食的,邬菏泽强制要求喂饭的行为,总让宁离觉得荒谬又可笑,这根本就是小孩子般幼稚的占有。
这也要吗?
宁离对邬菏泽的占有欲感到无语,却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他现在需要邬菏泽来想办法拯救父母。
一碗粥终于见了底。
无色无味的白粥,邬菏泽却吃得很开心。
她把脑袋埋进之前深入接触过的宁离腹部,拿毛茸茸的金发拱着。
“明天带你去找真药,先休息吧。”
宁离身体一僵,腹部仿佛还残留着被脊骨贯穿的幻痛。邬菏泽用发顶蹭着他新生的皮肤,陌生的触感里混杂着一丝源自血液深处的亲昵。
他本该推开她。
但他没有。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任由那颗脑袋在他身上寻找最舒适的位置。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巢都若有若无的嗡鸣。
“在哪里?”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低沉。
“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她卖了个关子,嘴角翘起,“比工厂结实,拆起来更带劲。”
又是这样。宁离感到一阵无力。在她眼里,拯救他父母性命的行动,优先级似乎和寻找一个新玩具差不多。
“明天。”邬菏泽重复道。
她终于从他身上起来,动作灵活地翻身上了床,占据了最里面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的地方。
“睡觉。”她命令道,眼睛却盯着宁离,“你需要休息。”
休息。
宁离不敢休息,但是依旧听话地和衣躺下,背对着邬菏泽。
几乎是立刻,身后就被人贴住了。邬菏泽手臂理所当然地环过他的腰,手掌覆在腹部那道看不见的“伤口”上,仿佛还在留念那时的血骨交融。
这份包裹感,勾出了他藏在血液深处的疲惫。
宁离阖上眼。
寂静中,两位血骨双族的呼吸同频,身体的微弱共振如同订立盟约后的余响。
一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