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宁离记得白天的邬菏泽一直打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邬菏泽没说话,只是背上慢悠悠爬出来了一个宁离很眼熟的小骨人。
那小骨人一个跳跃,便飞到了宁离头顶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
看清它的长相后,宁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几周前清晨醒来时的记忆,他无法想象小骨人在做了这样的事后,还会被操控着去搞破坏。
一种奇异的羞耻感从心底传来,不过随后“砰砰砰”的砸门声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邬菏泽已经破开数道机关门,宁离站在B5层的门口,从对方破开的人洞里望过去,几乎能看到车间尽头。
最里面那间蓝蜕车间,逐渐逸散出一股甜腻的人工香料味和某种腐烂植物的微酸气味。
厚重的合金门紧紧关闭着,需要用晶簇权限进行开锁认证。
但是此刻,那扇一分米厚的门已经被邬菏泽一拳头破开了。
宁离没有跟上邬菏泽的脚步,独自站在锁前开始深思。
邬菏泽的种族特性给了他一些启发。
他从指尖释放出了一条血线,慢慢地引导着,血线钻进锁里,缠上传输晶能的导线,像藤蔓缠树,慢慢占据了整个机关。
五分钟后,锁失去了光亮。
“滴——认证通过”
宁离看着开启的大门,不由得想,这门开得比邬菏泽撞出来的洞体面多了,至少没那么像野兽闯进鸡窝。
不过他如此轻易地入侵晶裔的锁,或许就是穹裔打压血骨两族的原因。
血骨双族觉醒血脉后过于强大,如果和晶裔平起平坐,这靠武力说话的世界,恐怕就是血骨人的天下了。
宁离这般想着,走入车间。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机器已经停止轰鸣,输送带上流动着黏稠的灰褐色浆液,等待着次日被装入一旁印有徽章标记的精致瓶子里。
邬菏泽蹲在角落堆放的原料桶旁,她手里的终端已经开始记录任务行动里发生的一切。
“看见了吗?”
宁离跟着走了过来,那些原料桶上贴着标签:【工业级荧光菇萃取物】
“这些就是蓝蜕的原料?”
“嗯。”
得到回应后,宁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10脉晶一支的劣质蓝蜕,是巢都里所有患有蓝斑的底层尘裔唯一的希望。
就连这唯一的药品,都会被上层穹裔糊弄,贪这么点小恩小利。
他想起了没钱买蓝蜕已经死去的小茵父女,想起了童年时期总是对他抱有善意却依旧离世的朋友们。
那些面容已经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了,像是要模糊掉他的痛苦一样。
呵?痛苦,他对痛苦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以为对这些痛苦早已经麻木了,却没想到依旧会有更让人愤怒的真相。
他现在只想把所有穹裔撕碎。
邬菏泽摸了摸鼻子,对宁离的愤怒感到困惑,他为什么生气?亮晶晶的瓶子不好看吗?
那原料桶里,两个人都能感受到,里面没有任何净化晶能的能量,只有廉价的连宁离这种家庭都很少食用的荧光菇。
“真正的原料呢?”宁离低声询问。
“那。”
邬菏泽指向车间最里面一道隔离门,门缝里隐隐透出一点精纯的能量波动。
她见宁离感兴趣,一巴掌掀飞了认证锁。
砸门后还得意地拍掉手上灰尘,对宁离咧嘴笑:“看!比你用血慢吞吞开锁快吧?”
宁离随意地点点头,跟着走进去,从里面取出一瓶真正的原料,然后看向邬菏泽。
“我们……”
“怎么了?你想做什么?”
邬菏泽摆弄着那些将要送去给穹裔的精美的保养液,见宁离支支吾吾的,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们能带走这些东西吗?”
宁离郑重地看向邬菏泽,两只眼睛里完全是邬菏泽从来没看见过的情感。
“你感兴趣就拿走啊,我又不需要这些东西。”
邬菏泽感觉心里那点小颗粒又来了,一把夺过宁离的手指舔了舔,发现血液已经变得清甜,可那点清爽也抵不住此刻内心的汹涌。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皱着眉头拿了个蛇皮口袋,带着疑惑将车间里所有的原料和精华液都装了进去,然后另一只手抱着宁离就冲了出去。
一路沿着楼梯向下,速度极快,寒冷的风呼啦啦刮着宁离的脸,他不得不双手环抱住邬菏泽的脖子,把脸埋了进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埋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守卫不知何时全部被邬菏泽的小骨人干掉了,被勤勤恳恳的小骨人堆在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