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芳烃素自带的如同陈年烈酒发出的甜醇。
这里的人们脸上洋溢宁离十分陌生的毫无阴霾的畅快,他们坦然地释放的血液,欢呼着将其投入料池,没人压抑的净味囊,没有异样目光,更无半分他自幼熟悉的放荡羞耻。
“看什么看?”
邬菏泽直接单手抱起宁离,拿出绷带缠住宁离眼睛,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揭下绷带时,宁离已经站在了一处远离喧嚣的房屋前。
周围是参天的龙血铁杉,树干粗壮如塔楼,深褐色的树皮皲裂如鳞甲,墨绿色的针叶遮天蔽日,投下沉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和某种矿物混合的原始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毒蟒或晶噬兽从蕨类丛中钻出。
“进来。”
邬菏泽在敞开的房间里朝他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宁离打量着这个房屋,房子通体呈现出暗沉的灰色,像是用整块的粗犷不知道岩石垒砌而成,几乎看不见接缝处。
窗户狭小,材质不像是玻璃,更像是某种强大的晶化巨兽的骨头,透光性极差。
屋顶流畅地倾斜着,边缘密密麻麻爬满一层刻痕,宁离站在屋外也能感受到那股晶能波动。
真是有钱,他默默抬脚踏入。
房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却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邬菏泽正坐在房子中央摆弄着什么,那铺着一块巨大的兽皮毛毯。
听见声音后,女孩回头一看。
一抹阳光恰好从高处的窄斜窗射进来,精准地照在她身上,凌乱的碎发被照出耀眼温暖的光泽。
宁离第一次觉得,这头金发亮得如此纯粹,如此,亮眼。
他跟邬菏泽对视上,撞进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里没有包含任何的厮杀与漫不经心的威胁,只是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指着手上一个东西,对宁离分享:“看这个!”
邬菏泽举起那个粗陋的骨羽玩具,金瞳亮得惊人,随即又指向墙上一个东西,语气同样兴奋,“还有那个!我捡到它的时候,里面还有半只脚呢,可惜很快就烂掉了!”
宁离的视线这才从她脸上移开,看见了对方手上的由晶噬兽指骨和彩色鸟羽粗糙拼接成的小玩意儿。
随后扫视了整间屋子,这里不像居所,更像是一个收藏室。
墙壁上钉着各式各样的战利品,顶上一个穹晶晶裔碎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而一旁却挂着半截锈迹斑斑的童鞋,沾染了血迹……
下方摆放了一柄造型华丽的短刀,刀柄却缠绕着脏兮兮的布条,旁边几个不同型号的被拆解后的凝血星环零件散落在角落,与一些颜色鲜艳,形状奇特的头骨堆在一起。
幼稚,收集的什么破烂玩意?没长大的疯子。
宁离在心底嗤笑,用鄙夷武装自己,试图压下那丝对无序与真实的向往。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站在这个屋子里,与墙上那些收藏品无异,都是被狩猎被占有的对象。
他并没有被当做真正的一个人对待。
可是被当做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邬菏泽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的玩具,见宁离不为所动,直接拉了过来,将那个小玩意跟宁离刘海上的骨夹拼接到了一起。
“嗯,好看。待会做任务也要这么乖乖的。”
宁离第一次在一个人眼里看见了对自己的欣喜。
真是恶心,是恶心,好恶心,不是欣喜。
他别过脸,不想再与面前的人对视。
果然下一秒,脖子上又传来熟悉的刺痛,那个人开始索要她的报酬了。
几分钟后。
“好了好了。”
邬菏泽抬起脑袋,随意地拿手往嘴角一抹,就掏出一个看上去很高级的凝容苔往脸和头发上抹。
随着时间的消逝,邬菏泽的五官开始变得扁平普通,头发逐渐变成灰色。
而宁离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邬菏泽没有告知他任何的任务详情,他想,他在这场任务中,只能充当血包的角色吧,被邬菏泽从收藏品中筛选出来的衣物和武器一样,都只是个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