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过邬菏泽的视线,直接冲进了浴室,留邬菏泽一个人在外面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邬菏泽没追,只是站在原地舔了舔自己的牙尖,品味着上面残留的甜腥味。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缩紧。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宁离用冷水冲刷着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他试图冷静下来,把身体里那股冲动的热意降下来,却只觉得浑身发烫,皮肤下的血液像烧滚的沥青,黏稠地涌动。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出来,看也没看邬菏泽,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那张床,打算上床睡觉。
他刚坐下,一个身影就笼罩下来,遮住了窗外透进的最后一点晚霞。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歪着头盯着他。
宁离闭上眼,不想理会。
下一秒,他感到身边一沉,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邬菏泽直接挤着他坐了下来,手臂不由分说地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上,温度烫得惊人。脑袋熟练地往他颈窝里钻,鼻尖蹭着他刚洗完还带着湿气的皮肤。
宁离第一反应是果然来了,紧接着第二想法是她还没洗澡。糟糕的想法让他浑身一僵,用力想推开她,手抵在她肩膀上,
“滚开。”
但那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勒得他肋骨生疼。
邬菏泽发出不满的咕哝,变本加厉地整个人贴上来,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她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当成人形抱枕,手脚并用地缠住,呼吸喷在他的耳后,带来一阵阵战栗。
“不准加入绯暮之眼。”
被这种蛮横的黏糊劲儿弄得心烦意乱,宁离累积的疲惫和火气猛地炸开。他用力一挣,低吼道:“我不加入我还能去哪?”
“去哪……”
邬菏泽重复着,眉毛拧在一起,显然陷入了纠结。让她把宁离带回骸骨回声?不行,岁时风啰嗦死了,那群人也吵。放他留在绯暮之眼?更不行,那跟把零食放在别人饭桌上有什么区别?
她纠结了几秒钟,突然,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宁离的大腿,她宣布:“你哪儿也不去!就跟着我!我接活,你跟着。就这样。”
宁离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跟着你?被你那些仇家一起打成筛子?”
邬菏泽下巴一扬,狂妄得理所当然,金瞳在昏暗里灼灼发亮:
“那群废物抓不住我。就是跑路的时候多个你,有点麻烦。”
接着,不等宁离反驳,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方案的可行性,或者说,为了彻底堵死他的其他选项,突然抓起他手腕,用两人的终端飞快操作了几下。
宁离手腕一震,低头看去。
【h】向【我】转账100穹晶。备注:无。
100穹晶?
宁离冲到嘴边的嘲讽和怒火被这笔钱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可耻的沉默。
他突然想起死掉的冼潇潇,想起她那句“清算一个,给你100穹晶哦”的戏言般的承诺,此刻却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兑现,讽刺得让他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盯着终端屏幕,看着那笔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巨款,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机械地抬起手,将那笔沾着血与未知代价的巨款转给了闵鸿和江意,只附带了简短的三个字:“工资,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向后倒进柔软的床铺。
反正他确实不想加入绯暮之眼,这样也行。甚至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跟着邬菏泽反而更能保证他的安全,他要是缺斤少两,估计邬菏泽本人比他还生气。
邬菏泽的方案粗暴屈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踏实感。她不需要他忠诚,只需要他属于她。她强大到足以蔑视追兵,并且,因为她那变态的占有欲,她确实会保护好自己的所有物。
相比于需要考核,可能被当做筹码的绯暮之眼,这种纯粹基于私有物关系的捆绑,在眼下这片泥沼中,竟显得更直接,也更安全。
但是他并不认可她,一点都没有。
邬菏泽与千恩的做法没什么区别,都从不过问他的真正想法和意愿,甚至邬菏泽更过分。
他排斥这种不经过他允许的占有,厌恶这种被当做物品的感觉。但可悲的是,他早已被社会规训,从小到大,社会对他都是如此,这种不尊重感,他最多在心里嘲讽一下,在面对邬菏泽这种赤裸的占有,竟比他短暂幻想过的组织更让他熟悉,甚至产生了一丝扭曲的安心。
他对不尊重,早已安之若素了。
未来再次变得模糊不清。他刚刚下定的决心,像被风吹散的沙堡。他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今晚,他无力再思考了。
邬菏泽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重新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脑袋枕在他肩上,发丝搔着他的脸颊,嘟囔道:“好了,睡觉。以后你就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