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凝容苔的陨落
这与老鼠的唾液对他伤口加速愈合是一个道理,但是如果老鼠不去斩断冼潇潇的双臂,冼潇潇能否不怪罪到他身上。

    当然他心底清楚,答案一定是不能。

    冼潇潇本就对他的脸存有兴趣,后来发来的好友申请,其实就是还会有后续动作的暗示。

    随着灶台的焰火熄灭,江意端出辣白菜,一旁砂锅里熬好的乳白色豆腐汤,飘着几星碎绿的葱花,闵鸿给宁离盛了一碗。

    三人都在桌边坐好,江意没等筷子放稳,就先伸筷往宁离碗里夹菜,额前几缕泛着软光的青丝晃过晶簇,她眼尾弯着笑意:

    “阿离没事的,我们也才刚知道这个事,如果真的不想去冼家那边,我这边找到了个合适你的工作,是之前住我们隔壁的王大叔介绍的。不过冼家还是很好啦,给我送的蓝蜕,这蓝斑淡了很多呢。”

    宁离闷着脑袋吃饭,嘴里的蔬菜脆嫩,带着股久违的清甜,他们家平日里难得见一次,父母坐在对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可他越听,喉咙里越发紧,只能更快地扒饭,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回肚子里。

    “我还托关系给你找了个工资稍微高一点的,日薪3脉晶呢,真是难得的机会。”

    闵鸿一边补充一边在终端上把工作情况发给宁离。

    日薪3脉晶,三天就能买一支蓝蜕,宁离眼睫颤了颤,目光落低,就算这个工作是有阴谋的他也得去试试看。

    “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你妈在家陪你,你可要照顾好你妈哦,别让你妈还来帮你找衣服了。”

    一提这个,宁离脸上安抚父母的笑意瞬间就收了,嘴角抿得笔直。这个衣服即内裤,他连失十条内裤之后,江意不明就里,一边默默地给他补新的,一边非要帮他找失踪的衣物,把他阳台的苔藓盆栽翻了个底朝天,泥巴撒了一地,结果就翻出几簇金毛,然后当做新品种,宝贝似的单独找了个花盆天天浇水照看。

    后来被父亲发现只是几根毛,嘲笑了好几天。

    他们没指责宁离的丢三落四,只是委婉关心了一下是否被同学恶作剧偷了内裤,得知否定后就没管了。

    “还笑!你爸非说内裤被晶噬鸟叼去筑巢了,结果我找的时候在你衣柜下摸到半块饼干,肯定是你半夜饿了塞的!”

    江意一脸嗔怪地看着闵鸿,宁离不想说话。

    次日,宁离跟着父亲前往工作地点。

    晨雾漫得满街都是,像稀释过的晶尘,将朝阳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灰扑扑的日晕落在地上。

    闵鸿拎着帆布包,里面装着给儿子准备的入职装备:半管凝容苔、一瓶灰瞳滴剂,还有之前没用完的备用伪晶匣。

    两人沿着铁锈楼梯走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抵达铁锈城的地面层。

    闵鸿带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骨蹬子,是他提前联系好的。

    “去晶髓雅阁。”

    闵鸿递过去3尘晶,那三个蓝色圆块在淬骨车夫满是老茧的掌心滚了滚后,车夫这才点头:

    “快点,别耽误了时间。”

    骨动三轮行驶了接近一小时后,晨雾还未散尽,而晶髓雅阁的轮廓已刺破铁锈城的阴霾。

    那不是尘裔认知中冰冷的砖石钢铁的建筑物,而是一座悬浮于海面上的晶簇堡垒,主体由水晶般的材质构成。

    这里没有漫天漫地的晶尘,只有一片透亮的蔚蓝天空,上头悬着骄阳。阳光撞在棱面建筑上,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晕,却也把尘裔巢都外围那片最高房价区的巷道照得明暗割裂。

    他们仅仅站在外围,便能接受到这刺目的阳光。

    宁离的劣质凝容苔第一次受到光的照射,开始一点点融化。

    淬骨车夫已经驱车离去。

    而他们二人在晶尘缓冲带的黄线外徘徊,巡逻的淬骨士兵见了便来驱赶他们。

    闵鸿费了好一番口舌解释,才终于打通电话,等来了负责接应的晶裔。

    “你是宁离?”

    来者穿着灰色制服,目光扫过终端上的照片,他看着终端的照片,皱着眉头瘪嘴,苹果肌跟着往一侧拉。

    “妈的,抹凝容苔之后巨丑的前台就是你吧?滚去把凝容苔洗掉,这他妈什么狗日的怪癖。”

    被驱赶离开的闵鸿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宁离,那个单薄的身影在悬浮晶髓雅阁照下的巨大阴影里,显得渺小且无助。

    宁离被带去花园的水池边清洗,凝容苔遇水即化,露出本来的面容。

    左脸中间的痣,圆润的鼻头,下唇略厚于上唇的直线唇型,以及因眼疾而泛着红雾的琥珀色眼睛全都清晰地落在这张瘦削的脸上。

    “操,这么好看?报个价呗,晚上来我房间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