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岁时风摸了摸晶裔细密的长发。
女孩收起工具箱,垂下眸子,摇摇头,离开。
他立在原地,望着往来穿梭又各尽其职的骸骨成员,这名字是他们在暗无天日里的自嘲,却也藏着淬骨们的硬气。
地下革命已迈入第十个年头,干燥的沙暴天气里满是晶能与机油的味道。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一块成色上乘的晶珀,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光日。
骨锈医院。
宁离躲在卫生间查看着消息,他看着一眼手中的高级终端,像突然没了信号,无论是冼潇潇还是邬菏泽都不再给他发消息。
“阿离,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
闵鸿敲了敲隔间的门,江意也提起开学日期:
“是呢,明天就要开学了,学习要紧,你先回家吧,凝容苔一定要记得带上。”
宁离关掉终端,垂眸看着掌心被指甲扣伤的血痕,不知道做何答复。
他收拾好东西,戴上口罩回了巢都。
周遭空气弥漫着压抑的尘埃,狂风呼呼地吹着干枯的枝丫,那点绿全被人摘走了,留下顶尖的几抹绿堪堪维持着生命。
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长成大树也是植物的生命力顽强罢了。
适者生存,一旁的歪脖子树已经快倒下了,两棵树在地底深处公平争夺着营养,却对尘裔摘取的行为毫无办法。
“唰!”
愈发暴躁的天气终究是迎来狂风暴雨,吹倒了那棵歪脖子树,在坚硬的水泥地脆弱的树干被撞成几截,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把目光停留在这棵树上,哪怕十几年来生出的果子全进了他们的胃里。
宁离椅在阳台望着那棵树,这片地连泥土都不给予,连融入泥土的腐殖资格都丧失。
那点垃圾只被嫌弃挡路了的淬骨一脚踹到了墙边。
明日学习要用到的学习用具并不多,宁离往书包里装好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上面是灰扑扑的水泥,中间吊个裸露的灯泡,线皮磨破了点,周围落着层薄灰,结着几缕蛛丝。
他就这样看着那个蜘蛛在网丝上荡来荡去结网。
宁离感觉自己灵魂好像早已脱离这副躯壳,游离在世间之外。
那些自然感知与他一齐飞向窗外被风揉碎的云,地下管道锈蚀的呜咽,池塘里咕嘟的气泡,以及遥远荒原上,某粒正在穿透晶蝎甲壳的寂静的沙。
他的意识轻飘飘地荡着,不再被这具沉重破败且正被人间烟火气缓缓灼烧的皮囊所束缚。
“嘭!”
一个破门而入的身影把他吓得回了神。
“嗨!”
邬菏泽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年代已久的水泥墙硬生生被破出个人形。
宁离感觉自己快死掉的身体突然开始活络起来,从床上坐起来后,两侧的太阳穴就开始嗡嗡发鸣。
“你想干什么?”
“我来看看我的东西。”
“你还配不上!”
“那我得怎样才能配上?”
邬菏泽一个猛扑把刚起身的宁离扑倒在床上,幸而床是嵌进墙内的否则邬菏泽的力道定要这个床给压破。
那头不再柔软且秃了一大块的金发明晃晃地告诉宁离:这人刚参加完一场战况激烈的行动。
但是宁离一点也不想关心这个老鼠从哪回来的,他只觉得那些粘腻的监视和此时压在他身上的强迫都像死皮膏药般挣脱不掉。
宁离一脚踹向邬菏泽的肚子,脚却像碰见一大块硬物,邬菏泽笑着露出几乎全是脊骨的身体,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宁离所踢的位置还没恢复完全。
“我好想你。”
说着,邬菏泽没管还在震惊的宁离,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脖颈,开始猛吸。
血液的芳香弥漫在空气中,巨大的能量缺口让邬菏泽完全没了节制的吃食,激起的食欲完全占据在理性上方,四肢死死钳住宁离挣扎的身体。
“好香好香好香……”
滑腻的液体顺着舌尖流入身体转化能量疯狂恢复身体机能,血肉疯长,密密麻麻的酥痒从神经系统传来,那是皮肤生长的感知。
“第一次恢复地这么快。”
被死死捂住嘴的宁离瞪大了眼睛,呜呜的发不出来声音,浑身都在反抗,可惜用脚踹不开,膝盖顶不开,血液流逝的感知让他恐慌又兴奋,兴奋是来自基因的颤栗,他一口咬住了邬菏泽的恢复好的掌心,死不松口。
邬菏泽也没想到宁离愿意吸食自己的鲜血,深埋的脑袋支棱了起来,烧焦的发旋处还立着跟呆毛,竖起的金瞳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嘴角几乎扬到了耳根子,牙尖还挂着血丝。
“你好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