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内全身晶体化死亡。
唐笑缩了缩脖子,安静下来,认认真真敲管壁。
就这样枯燥地工作了五个小时后,宁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将自己胸口放出的血随意涂在那些裂缝里,血液接触晶尘后产生蓝紫色荧光,然后拿工作牌记录工作成果,到时候能多加5点尘晶。
老疤慢慢悠悠地逛了过来,他背着手,嘴里念叨着:
“蓝苔厚,慢慢走;红纹闪,铁铲挡;
遇岔路,摸左墙;喘不过,舔苔救。”
那套词,像苍蝇凑在耳膜边赶不走,嗡嗡的,听了就烦,宁离丢下刷子,扯掉粘腻的防护服,跟老疤说:
“结束了,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调度员在休息室那边坐着。”
唐笑和贺泳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休息室。
刚进休息室,迎面就是一股清冽的凉风,直接吹散了几人在管道上积累的热气。
调度员握着市面上新出的终端玩着游戏,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一旁放置着一条脊颤鞭。
宁离敲了敲门,她这才放下脚,把终端放在一旁,捋了捋头发,清嗓后让宁离们进来。
“工资结算。”
他们三把工作记录递过去,调度员翘着手指,掐着接过了那几个小牌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
“这个嘛,你们小组今天的作业量,根据标准流程核算下来,嗯...确实有些未达到预期效能啊。按《尘光学院实习绩效管理细则》暂行规定,这部分效能折扣需要体现在时薪上,就按4尘晶基准计算了。扣除50%的学费预提,这里是35尘晶,你们核对一下?”
刚说完,贺泳就忍不住了,张口就说:“你在瞎说什么?哪来这么多规矩?”
唐笑拉住贺泳袖子,宁离扯了扯嘴角,眼皮没抬,捏着尘晶边缘的血渍,想起昨天黑市老板的话:“10尘晶换1脉晶,也就够买管防辐射膏。”
“怎么?嫌少?”调度员突然冷笑,指甲划过屏幕将工资结清,“你们尘裔的命就值这个价,上个月黑市B2层有个傻子卖了6脉晶,蓝斑三天爬满心脏,现在尸体还在髓液池漂着呢。”
宁离忽略掉这疑似威胁的话术,刚出办公室,老疤那点烟头的红光又晃了过来,他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见了宁离就喊:“工资拿到啦,阿离今天有多少?”
他自顾自地夺过尘晶数了一下,眉头一皱,一拐一拐地就冲进了休息室,休息室里很快响起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宁离没走多远,便听见一男一女的喊叫声:
“宁离,你的工资!等等我们呀。”
他们说老疤把那调度员骂了一顿,工资给重新结算了,几枚还带着汗味的尘晶被塞进宁离手里。
“宁离还是这么不喜欢说话,整天阴沉沉的,帮他拿工资连句谢谢都没有。”
唐笑瘪嘴吐槽道。
“就你事多。”
贺泳翻了个白眼。
宁离接过,没理会身后的吵闹,带着晶尘和尘晶币去了黑市。
呵,多出2.5尘晶?也就够买几片烂叶子。
黑市在交易市场的地下三层,这里能贩卖晶尘。
“就这点?”黑市老板掂了掂宁离递来的晶尘盒,蓝紫色粉末从指缝漏出,在灯光下像碾碎的星辰。他用淬骨人趾骨打磨的镊子夹起一撮,凑到鼻尖嗅了嗅,那是晶能管道裂缝里的残羹剩饭,每克晶尘能加工成0.3焦耳晶能,刚够驱动一盏骨油灯燃烧一小时。
“120晶尘,换1尘晶。”老板把一枚灰扑扑的硬币推过来,“多的20晶尘算手续费,嫌少就滚,B2层髓液池还缺填坑的。”
老板扫描过他的终端二维码,转账1尘晶,终端立刻震动提示“到账1尘晶,当前余额3.5尘晶”
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贩卖晶尘时,他问老板:“1尘晶=100晶尘,这规矩谁定的?”
老板当时冷笑一声,敲了敲柜台下的血晶骰:“规矩?骰子里的血路就是规矩。你以为星环工厂的能量哪来的?我们卖晶尘,他们炼尘晶,一层剥一层,最后连骨头渣都榨成髓液池的养料。”
血晶骰这样可以通过血液定点跟踪他人的奢侈东西摆在黑市老板的橱窗柜里,无疑是星环工厂的一种威慑。
买家隔壁便是脊椎矿坑,是进行晶能抽取和贩卖的地方,学校里的同学总说不能去黑市,万一被抓去卖晶能了怎么办,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抽死。
那矿坑里密密麻麻堆着恶臭的晶裔尸体。
宁离一阵反胃,上楼回到交易市场,拿今天全部工资买了一小颗蔫巴巴的白菜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