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星抱着一摞刚从冉染老师那领来的期末模拟卷,指尖冻得发红——她特意穿了件加绒的校服内胆,可重庆的冷是渗进骨头里的,连抱着试卷的胳膊都透着凉意。
连廊尽头的钟楼刚敲过十四下,再过十分钟就是下午第一节课,她得赶在课前把试卷分给高一钱学森班的同学。
身后传来苏小冉轻快的脚步声,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着,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藏着点藏不住的紧张,快步追上夏晓星:“晓星,等我会儿!刚想去你座位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怎么了?这么急。”夏晓星笑着把试卷往怀里拢了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散成雾。
操场上传来学生上体育课的喧闹声,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在跑道上奔跑,让她瞬间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冲过100米终点线的那一刻——当时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烫,鞋底踩在塑胶上都能感觉到热气往上冒,耳边全是同学的欢呼声,冲线后她没稳住重心,差点摔在草坪上,是叶叙白从人群里冲出来扶了她一把,递过来的矿泉水瓶上还沾着便利店冰柜的冰碴,指尖碰到她手腕时,那点凉意让她至今都记得清楚。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下午自习课咱们一起去东川复习吧?我立体几何卷子还有两道题没弄懂,想跟你对对答案。”
苏小冉说着,悄悄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屏幕还停留在重庆一中校园墙的页面,置顶帖子的标题像根细针,扎得她眼睛发紧——《致高一钱学森班夏晓星:你跑100米时的样子,我记了整个秋天》。
她早上刷到这帖子时,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帖子里的文字细得吓人:“十月校运会那天,你穿白色短跑服,号码布别在左胸,上面印着‘钱学森班 08’,热身时蹲在地上系鞋带,马尾辫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发令枪响的瞬间,你像阵风似的冲出去,胳膊摆得很用力,衣角都被风吹得飘起来,冲过终点线时举起手欢呼,指尖还沾着草坪上的草屑。后来每次路过钱学森班窗边,都能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画立体几何辅助线,阳光落在你笔杆上,连窗外的黄桷树都好像在盯着你看。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但还是想告诉你,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动心。”
下面三百多条评论里,有人猜是隔壁班的体育生,有人追问“楼主是不是校运会给夏晓星递水的男生”,还有人起哄“直接去钱学森班门口堵人,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
苏小冉没敢让夏晓星看见——她太清楚夏晓星的性子,要是知道有人匿名表白,指不定要紧张得晚上睡不着觉,更别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她第一时间截了图发给叶叙白,还特意加了句“千万别让晓星知道,免得她分心,她数学本来就弱,可别影响复习”。
“好啊,下午自习课咱们一起去。”夏晓星完全没察觉苏小冉的异样,笑着点头,伸手把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数学错题本还在书包里,正好有几道正四面体体积的题想跟你聊聊——上次周考那道题,我连辅助线都没画对,最后只得了2分。对了,叶叙白呢?早上没看见他,是不是又去办公室问刘老师数学题了?”
“应该是吧,他不是总那样嘛,一碰到不会的数学题就追着老师问,连课间都不放过。”苏小冉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夏晓星怀里的试卷,“这么多卷子,要不要我帮你拿点?看你抱得胳膊都在晃了。”
“不用啦,马上就到教室了。”夏晓星加快脚步,很快就走到钱学森班门口。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陆星野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胳膊肘压着英语课本,嘴角还沾着点透明的口水印;而叶叙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他的手机放在桌肚里,屏幕亮着,停留在苏小冉发来的截图页面,那行“你跑100米时的样子”,他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校运会那天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夏晓星冲过终点线后,转身朝观众席挥手,阳光落在她汗湿的发梢上,连汗珠都闪着光;班里同学围着他俩起哄,“叶叙白你赶紧跟晓星表白啊”“你们俩站在一起多配”,夏晓星当时脸都红透了,低着头说“别瞎说”;后来夏晓星支支吾吾地问“他们都是乱说的”,他心里一慌,说出的“我是gay”。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怕夏晓星会害怕,会疏远他。
可没想到,夏晓星愣了几秒后,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那有什么关系!以后咱们就是闺蜜了,我有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也能跟你分享了,而且你数学这么好,还能帮我讲题”。
从那天起,“闺蜜”这两个字就像一层薄薄的糖纸,裹着他不敢说出口的心意。他陪夏晓星在晚自习后走回宿舍,听她吐槽立体几何太难;帮她整理数学错题本,把不同题型的辅助线画法用不同颜色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