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地板有点湿，于眷刚刚就发现了，“哥你洗澡了？”
没，擦了下，昨晚睡得有点热，出了好多汗。”卫倦吃完后出去办出院手续，收拾完带着于眷出医院，自行车坏的不行，只能打车。
“哥，小心。”于眷一直盯着卫倦的手臂，头发乱着眼神专注，卫倦甚至有一种他动一下于眷就会立马帮他托着的错觉，“好。”卫倦回答。
回学校的路上，卫倦算了一下时间，下午的家长会刚刚好，最近出行只能打车，又是一笔花销。但好在最近临近毕业，马上可以工作，线上的兼职如今收入可观，花销上可以松一松。
“陈老师，李教授。”卫倦的声音平稳，但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关于保研，我想申请延迟一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陈老师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眸光扫过卫倦的脸，最终落在他沉静的眼睛，他没有立马询问原因，只是等待。一旁的李教授唔了一声，眼里带着温和与探究。
卫倦没诉说什么，选择了他一贯的冷静客观的方式陈述：“我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家庭事务，我担心以目前的状态读研无法达到最佳投入度。会辜负期望。”他顿了顿，几乎是承诺的加重了语气“一年后，我一定以更好的状态继续。”
天赋极高，心性坚韧，同时也背负着远超同龄人的重担，所谓的家庭事务和必要积累背后是怎样的压力，他能猜到七八分。卫倦不是来寻求理解的，他想要一条可行的路径。
陈泽是见过这个学生的落魄的。
他了解大部分系里的学生的情况，卫倦是从临床转了专业到研究类的。他曾委婉的和卫倦说可以申请助学金。
卫倦就申请了半年，后面就把名额让给了其他人。
李教授开了口：“卫倦啊，想好了吗，延迟在学术进行上确实是个损失。”他话锋一转“但若能在校外把这一年利用好，未必是坏事。专业的方向，很多还是要落到应用的。”
陈泽似乎被这句话点醒，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的看着卫倦：“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不用再考虑，以你的实力，我相信你。”
“这样。”陈泽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快速敲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串英文。
“诺华，你知道，他们发展前景很高，副总裁是我以前同门，姓韩。他们每年都会有培训生的名额，你准备好，我和他说明你的情况，不用担心。”
“诺华前景好，对你以后的读研以及工作很有帮助。如果你想要，完成你学业想要的高度后可以留在那里。”
一股滚烫的暖流冲上卫倦的喉咙，让他一时失语。
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他的老师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本来漂泊的船，有着平平淡淡的前进动力的船突然有了引路灯，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目的地是哪，但起码船是完好的，有了灯的照耀。
走出门，卫倦松开一点捏紧的外套，天气转冷，他慢慢的闭上眼，他想起很多自己计划的事情，他有了继续前进的突破，他很感谢，很幸运，很知足。
他刚刚把贴着的纱布揭掉了，细密的疼痛加剧，他拿口袋里的手帕捂着忍了一会，手臂还是有点痛，都缝了好几针，怕感染他到学校的医护所里去重新贴了小的纱布贴，把刘海放下来可以遮住一些不明显。
下午时间快到了，他打了车去于眷学校。
“陈昊！带男同学从地理教室搬椅子到这来！”
“哦好……”陈昊拉着于眷和其他男生们出教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头发怎么这么乱，你等等……”随后揉了两下于眷的头发，前面的头发带了上去，露出了他的额头，陈昊感觉眼前一亮“哥们你……”
本来遮盖着的时候只是显得俊但清冷，如今眉眼全部展露出来，向上挑的眼长而带有攻击性，不浓的眉毛化解了这一特征，整体很有辨识度。此刻因为陈昊的突然动作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我靠，于眷……”陈昊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把头发撩上去这么……”
于眷顺手捋了一下，没说话。闭了一下眼，那颗痣展现出来。
椅子搬到教室后面，于眷坐回自己位置，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摩挲，陈昊回到位置，他侧头看着于眷，他还是那样安静的坐着，背挺直了，他的视线时不时地极其快速的瞟像向门口，陈昊百无聊赖，继续拿书本翻着，“于眷我们去上厕所吧。”
于眷没回答，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疏离与冷感，反而带着一种，……陈昊搜肠刮肚想到一个形容———一种小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