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本台消息,今日………………】

    他彻底无法再待下去了,他只想好好的,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着

    若是……若是……

    断断续续的哭声环绕了很久,年年呜咽了很久

    “别吵了!……啊啊啊啊!!——求求你——别哭了……”于眷要窒息了,他夺门而出,门在墙壁上撞出巨响,最后回弹,重重关上。

    很响很响。

    他在雨里狂奔,这短短十六年好像都不是真实的,因为他从来没这样过,是梦

    对不对————

    要打开吗?"卫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半个音调。于眷注意到他左手扶着门框小指上贴着创口贴。

    于眷猛地往后一跌,用手撑着地板,他往后拼命遮住那堆碎片和那照片。

    “唔——”于眷感到自己的手掌压到了一片玻璃,一阵钝痛。

    “怎么了小眷?”卫倦上前把他拉起来,把他缩着的那只手抚平,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正在往外冒血。

    “斯拉————” 一张创口贴被打开,卫倦把它慢慢的贴在伤口上,贴紧,温热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

    阳光移动了角度。于眷在另一边镜子里看见两人的倒影:自己跪坐在光影交界处,卫倦的影子笼罩着他,却比实际身形单薄许多。

    “ 哥我……我不小心打碎的……”

    我去拿扫把。"卫倦起身时,影子从于眷身上缓缓剥离,如同退潮时海水离开礁石。

    远处传来邻居家钢琴练习声,是《梦中的婚礼》的中间小节,总是卡在同一个音符。于眷用脚悄悄遮住那张被划破的照片——全家福上父亲的脸正巧被裂痕贯穿,留下林妍搭在于眷肩头的手。

    钢琴声在某个高音处戛然而止,于眷盯着镜中两人,发现卫倦的影子边缘正在微微颤抖。

    “下次小心点。”

    镜中的倒影消失了,卫倦的影子走了。

    于眷没再说话,打开柜子开始装东西,以后可能不经常回来了,要和倦哥住了。

    倦哥什么也没说,但那天只是把一串钥匙交给了他,和他说好好保管。

    脑子里的混乱被捋平,拿过了钥匙,跟在他身后。

    “倦哥……”

    “嗯”

    “要办葬礼的。”于眷的手收紧了一些。

    “嗯,弄好了……就办。”

    零零散散夫妻俩人的同事都知道了这个不幸的意外。这几天也纷纷给家里打电话慰问,大多数都知道于眷的电话号,于眷一个个接,卫倦联系了殡仪馆,再一次去了警局,这一次带上了于眷。

    卫倦攥着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纸张右下角的公章红得刺眼。工作人员机械地指向下一个窗口,那里排着队的人手里都拿着同样质地的文件。

    于春盯着"交通事故"四个字的档案袋,警察递来签字笔说了一声节哀。

    很沉寂。毫无头绪。

    于眷站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将黑白照片并排摆放在祭台上。照片是临时从旧证件上扫描放大的,于洋桓的嘴角微微绷着,林秀也是。卫倦在签收花圈,背影比平时更深沉。他今天穿了深色西装。

    不一样了……

    她是倦哥的妈妈……真正的妈妈……

    灵堂里的空调开得很低,于春的手指有些僵。陆续有人进来,大多是父母的同事,他们低声说着“节哀”,递上白包。拍拍于眷的背。

    于春机械地鞠躬、道谢,耳边嗡嗡作响。

    葬礼流程很简单。诵经、上香、最后告别。

    要封棺了。”工作人员低声提醒。

    于眷张了张嘴,想说“再等一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变成一声模糊的气音。卫倦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按了按,然后替他点了点头。

    葬礼结束后,他们抱着一堆花束和没拆的白包回家。卫倦把车停在楼下时,于眷

    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有事可以找我”。

    卫倦感到这个号码有点熟悉,他走到卫生间,拨出号。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