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维兰已经连夜离开王都后,他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提灯去了一趟小楼。
最近维兰的状态很不对劲,不愿说话也不见人,又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从门后露出的半张脸总是带着深深的疲惫,一看就没睡好,不对,或者说他真的睡觉了吗?
这个状态,和他第一次从神域回来时很像,拉利尔很难不担心,将这样的维兰驱逐到萨兰帝国之外,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可维兰什么也不说,对很多事都守口如瓶,只是垂着眸让拉利尔别担心,便关上了门。
不只是他,连加也很奇怪,自从那个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多提的夜晚之后,他就再没踏出过小楼,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很少离开。
明明好不容易回到这里,明明就和维兰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些天来两人却一面都没见过。
这对如今喜欢黏在维兰身边的连加来说,实在太不寻常了。
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拉利尔迫切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从维兰零星的话语中,他试图拼凑出部分真相,但始终片面。
所以,他来找另一个当事人了。
而当敲开连加的房门,见到比上次见面更加一团糟的本人后,他立刻意识到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
连加的眼睛还红肿着,明显这些天没少哭,面对拉利尔的询问,也是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拉利尔慌了神,进屋后连忙递过纸巾,两人一同坐在床边,他轻轻拍着年轻人的后背,“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但你们两个都很奇怪,那晚到底怎么了?”
连加转头望向书桌上一张倒扣着的白纸看了很久,才哽咽着开口:“是我的错,我误会了,我把他弟弟当成是他……”
弟弟?
哦,是不久前被罗斯针对的那个人。
虽然拉利尔近段时间都闭门不出,专心研究给维兰的解药,但还是听到一些风声。
他对维兰真正的家人没有任何好感,这是附在维兰身上吸血的水蛭,不过,连加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事实上,在埃里克真正现身前,就和王宫的大多数人一样,拉利尔一直以为留在卡塔斯王宫的那位王子只是个掩饰丑闻的替身傀儡,在这方面,卡塔斯王室做得很全面。
维兰是个极度封闭内心的人,就算是亲近的拉利尔,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还有个孪生弟弟。
连加泪流满面,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已经慢慢接受维兰可能已经忘记自己的事实。
这很正常,王室成员会和他这样的平民成为朋友本就是件稀罕事了,又怎么能奢望维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还记得一个在教堂遇见的平凡少年呢?
真正让他难以承受的,是维兰属于伊莱这个事实,他眼泪再次落下,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拉利尔,我好像生病了,一看到维兰和帝王在一起,我就恨不得杀掉那个恶神。”
连加的情绪如此直白,很多东西都再明显不过,拉利尔愣住了,脱口而出:“你在吃醋?”
连加不懂,哑着声音问:“什么是吃醋?”
拉利尔一时语塞,看着这个年轻人,又无力地移开视线。
他试着缓和气氛,“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这样,其实这很正常。”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连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正常?那种羞辱和贬低是正常的?他分明是把维兰当作玩物!”
他恨伊莱,恨这个恶神践踏了维兰的尊严和骄傲,“当看到他那么对待维兰的时候,我浑身颤抖,只想杀了他!”
这种颤抖至今没有消失,在潜伏的杀意中静静豢养,一点一点将他拖向深渊,缓慢却无可挽回。
但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强烈感受的源头,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伊莱占有维兰时会如此痛苦。
躲着不见维兰,其实是不想给对方带来更多痛苦,“我目睹了他最不想让我看到的场景,他肯定比我难受百倍千倍,看到我,只会让他想起那些事,再次受到伤害……”
他也痛恨自己:“就算变得再强大又有什么用?我连自己最在乎的朋友都保护不了,拉利尔,你能明白这种感受吗?我对他真的……”
“别说了。”拉利尔浑身发冷,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不是病,但比病更可怕。
因为维兰属于伊莱,是帝王的财产和私人物品,任何试图染指的人,都是在自寻死路。
连加很迟钝,但这份迟钝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能活到现在,正是因为他不懂什么是爱,只把维兰当作朋友。
而当他意识到一直以来的友情之下其实藏着深沉的汹涌爱意时,就意味死亡即将敲响房门了。
伊莱可以允许有人觊觎他的东西,毕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