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它被露水打湿的时候,连加就打定主意要让维兰也看一看。
“好看吧?”连加蹲在维兰身边,满怀期待地看着好友,希望这些美好的事物能让他心情好一些。
但维兰只觉得他大概是脑子被突然的降温冻坏了,欲言又止,“你说的东西就是它?一些野花?”
“这可不是普通的野花,你仔细看,它们是透明的。”
“……”
维兰起身就想走。
这个笨蛋,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些东西……虽然他也不是很讨厌就是了。
“哎?你这就走了?我还没给你处理伤口呢!”连加急忙追上去拦住他,把他带向自己住的小棚屋。
可端着烛台推门时,连加才猛然想起屋里还没收拾,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时里面应该还放着那个东西……糟了!
他顿时慌了神,转身挡在维兰面前,“我、我好久没打扫了,里面乱得没法看,要不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我们同住了四年,你连裸奔都不避着我,现在倒在意起这个了?”
维兰总觉得连加有事瞒着自己,微微蹙眉,侧身绕过他朝里望去。
然后,当看清连加拼命想遮掩的东西时,他也不由得怔住了。
棚屋一角用木架支起一个简易画板,上面夹着一幅黑白素描。
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男人站在盛开的茉莉花丛中回过头,脸上是浅浅的笑意,像是看见某个重要的人正朝自己走来,于是,冷漠的面具裂开了。
但人物不简单,因为那明显是维兰。
维兰有些惊讶,连加居然还会画画?而且画得相当不错,“这是你画的?”
连加窘得耳根发烫,有种小偷被当场抓住的体验,“以前神父教过我一些……”
没有画笔,就用木炭涂抹,这是他被囚禁时光里的一点慰藉。
他手忙脚乱地想将画藏起来,可维兰已经走上前去端详。
维兰更好奇,“这是我?”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连加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求你别问了。”
“我什么时候在你的花园这样笑过?”
“那个……创作嘛,总得有点想象成分。”
“你还给我换了身衣服,这是你们那的民族服饰?”
“所以说创作……需要艺术加工……”
连加实在不敢说,那不只是民族服饰,而且还是……不行,绝对不能说!维兰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杀了他的。
“总之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待会儿就把它烧掉。”
“谁说不喜欢了?”维兰终于转过头来,不知为何,连加发现他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先前笼罩不散的阴郁都淡了许多。
连加突然有点心跳加速,小心试探,“那……你是喜欢的意思吗?”
维兰犹豫了一下,摇头了,然后在连加眼神黯淡下去时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别处,“我对这些东西不了解,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还不赖。”
就算是外行,他也觉得连加画得很好,也许这个人更适合往文艺方向发展,而不是在战场上做个战士?
被连加突然带离宴会那时,维兰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可也不能否认,他不想回去,那个华丽的刑场会让他惊恐发作,光是待着就窒息得快要死掉了。
以连加的速度,或许他能在伊莱察觉之前赶回去?
想到此,他闭眼感受了一下伊莱的神格状态,发现依然稳定后,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想暂时遗忘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他走到吊床边坐下,连加则将烛台放在自制的书桌上,直到这时,维兰才真正看清这个小棚屋的全貌。
很多时候,他真觉得连加的双手有着神奇的魔法。
不管身处多烂多糟糕的环境,这个人总能保持积极,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上次他来时,这个破棚屋还像个难民点,如今却打扫得一尘不染,有了简易的桌椅画板,破碎的窗户也被修补好,窗边还放着一套虽有缺口却洗得发亮的茶具。
桌上甚至摆着一只手工制作的坚果小鹿,那是连加自己做的,他在秋日的清晨走入树林,一颗一颗捡回了这些干枯的果实。
收回视线,维兰看向正尴尬站在原地的连加,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愣着干什么?过来啊,刚才二话不说把我带过来的气势去哪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连加就忍不住回想起他在自己怀中的重量与温度。
赶在脸红之前,连加拉开椅子坐下:“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耳朵吧。”
他打开药箱,正要为维兰消毒,却发现耳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耳洞留下来了,血迹尚在,但皮肉已然复原。
不用猜,这一定是伊莱的手笔。
连加眼神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