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手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跟切牛羊肉一样,连加看得一阵心惊肉跳,急忙仰头,避免目睹一些暴力血腥的场景。
虽然不疼,但视觉冲击力实在过于凶残了。
维兰嘴上说得无所谓,可是,开始包扎后最认真的人也是他,此刻他跪坐在连加双腿之间,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如何把花根尽量完整挑出的艰巨挑战中。
光想想就知道这是项大工程,没有清水冲洗,他不得不在血肉模糊中小心搜寻每一条根须,如果一不小心挑断哪里的神经,连加的手就废了,所以他得格外小心。
随着花根被小心取出,痛觉逐渐回到连加身上,
毕竟还是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没有感觉,他疼得龇牙咧嘴、脸色青白转换,可考虑到维兰不喜欢他大呼小叫,只能强行忍住了。
他盯着天边的夕阳,试图转移注意力,然后,忽然想到了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真的做到了,在龙乱中也全身而退,还成功击败了身为龙域一霸的雷龙。
而在激动之余,不知为何,他想起了维兰的手。
那只温度比常人低上一些的手……
连加低下了头,眯缝着眼小心瞟了一眼,维兰认真的时候很专注,眼中只有需要处理的伤口,几乎没有眨眼。
当意识到这样其实有点可爱时,连加脸红了。
他晕血,不敢多看“手术”过程,扭过头强迫自己别去看时,却发现自己和维兰在湖面上的倒影重叠在一起了。
那角度有些奇怪。
此时的维兰已经处理好了花根最多的掌心,正在用打湿的纱布擦拭检查其他地方的伤口,很快,纱布就来到了他曾被雷龙指甲划过的喉咙。
现实中的他们离得很远,可倒影中的他们却那么相近,某些时候,就像是维兰在俯身亲吻连加。
仔细搜索一番后,维兰松了口气,幸亏发现得早,花根还没蔓延到右手以外的地方。
他把弄脏的纱布丢到一边,刚想继续包扎时,却忽然发现连加的体温升高了,现在握着的半边肩膀烫得惊人。
正疑惑抬头,却被连加慌乱地按住双肩。
不知为何,连加的语气非常慌乱,“等、等等!先别看!”
维兰不留情面地打开他的手,“你又在犯什么傻?”
说着话的时候,也把掌心的膏药啪的一声扔在清理干净的伤口创面上。
连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也很迷茫,他想不通:“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好热,”
“热?为什么?”
莫名的,连加有种直觉,不能让维兰知道倒影的事,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直觉的来源。
和维兰一样,他也是行动派,只是通常不带脑子。
于是下一秒,在维兰错愕的目光中,他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想来个物理降温。
可他又失策了,预想中的深水区没出现,他反而重重摔在某个凹凸不平的平台上,摔得屁股生疼。
明明是深湖,脚下却能踩到实体,他一脸迷茫地坐起身,然后发现湖水居然只到他胸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的平台就突然动了,一条粗壮的尾巴猛地甩过来,他被击中,整个人掀飞出去,再次落水,这次是真的深不见底的窒息深湖了。
连加在黑漆漆的海水中想向上游去,却和一只快速游动的庞然大物差点撞上。
这就是他刚刚踩的“平台”,一只黑色的巨型鳖……不对,应该不是鳖,它有角有牙有鳞片,还有条长尾巴,显然是龙域特有生物之一。
这东西吓了连加一跳,终于浮出水面时还惊魂未定,“水里有东西!”
不用他说,维兰已经站在湖边观察起来,然后认了出来,这是一只觅龙。
觅龙,别名蜣龙,一种两栖龙类。
龙如其名,它们是龙界的屎壳郎,众龙族的排泄物都是它们的食物,虽然不强,但尤其皮糙肉厚,一遇到危险就会跟鸵鸟一样钻进泥土中,坚硬的皮肤刀枪不入。
眼前这只觅龙很不简单,正常的觅龙每五百年才会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鳞,而这只的背壳上却密密麻麻长了一堆,黑亮亮的就像黑曜石。
觅龙肮脏,觅龙鳞片却是极其珍贵的宝贝,它们是已知的最硬物质、锻造武器的顶级材料。
维兰看它就像在看一个移动宝库,他快速脱下黑甲扔给连加,又取出耳塞堵住耳朵,“看好我们的东西,我要去取鳞。”
“啊?取什么?”刚爬上岸的连加一脸懵逼,可话还没说完,维兰已经纵身跃入湖中。
那只觅龙原本正在蹲守食物:这附近有排泄大户夜鹭龙的巢穴,没成想自己反倒成了猎物,被卑鄙的人族盯上鳞片。
它们一族的感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