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在心中感谢他的理解,然后也略感惊讶,经过这次风波,连加竟成熟了不少。
拉利尔告诉了他这份变化的原因:“他也吃了不少苦,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你知道的,他比谁都自责害你受到伤害,在我这里养伤的半个月几乎天天都念着你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但他希望维兰和连加能保持距离,这很危险。
“我知道你们都取向正常,可帝王连友情都不会让你拥有的,他对你的支配欲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维兰点点头,“我明白的。”
被关在神台的那一个月,从卡洛斯的只言片语中,维兰已经知道了这次的风波因谁而起。
是罗斯告的密。
这个傲慢精灵提前处理好工作返回王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维兰不在王宫的事。
得知真相后,拉利尔怔了一瞬,然后忍不住咒骂起罗斯这个小人,维兰却很安静,只是默默喝着花茶,没有多大情绪流动。
憎恨是有的,不过他原本就恨罗斯,这只不过是在快满的水杯中又滴了一滴水,多一点少一点,并无本质区别。
更何况是他主动把把柄送到敌人手里,要怪也要先怪自己的心存侥幸。
这件事后,维兰再也没去过猎场了。
这是一种必要的避嫌,至少在眼下,他不该与连加表现得过于亲近,引起伊莱的再次发怒。
连加对此表现出失落,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刻苦地投入训练。
这让维兰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次直面与伊莱之间云泥之别的经历,是真的将他心中一些幼稚念头除去了。
维兰说不清楚自己对此作何感想,不过他佩服连加的这份不甘:常人遭受那样的羞辱,见识到那般悬殊的差距,早就绝望得一蹶不振,就连憎恨都不敢。
就像黑骑士团的那些残星余火,明明都是因为伊莱家破人亡,却只敢将怒火倾泻在作为执行者的维兰身上,选择性地忽视真正下令的人正是如今宣誓效忠的主人。
因为都知道,神明是不可打败的,更遑论为了一份不甘而试图改变现状。
连加则不同。
他似乎并不认为神明是不可杀死的。
和维兰一样,他有着无法和解的仇恨,所以眼中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这份仇恨也清晰无比地指向了伊莱而非他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最合适的盟友。
新任务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这天两人刚出门,中殿的人就小跑着送来文书。
又是没有必要的加急任务:要他们明日就启程,前往龙域取一种名为庇特萝的珍稀奇花。
这种百年一开的奇花只生长在龙域的特殊土壤中,而他们两个需要在开放前将其摘下并运回王都,因为帝王想在自己的国度欣赏它的盛开。
是的,他们两个。
这不是单人任务,人员名单下也有连加的名字。
维兰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中殿的人是这么解释的:“卡洛斯大人知道您在训练他,这意味着他也会成为我们宝贵的战斗力之一。”
所以,就给备受看好的宝贵战斗力安排这种无聊任务?
维兰嗤之以鼻,对这冠冕堂皇的说法不愿多说什么,卡洛斯不是好人,肯定还有其他意图。
让人意外的是,连加对此倒是接受度良好,并不排斥被派去做任务,还显得跃跃欲试。
一想到未来三个月都能和维兰朝夕相处,去操练场的路上,他甚至是跳着走的,像个孩子一样欢欣雀跃。
维兰在心中默默收回曾评价他变得稳重的话,“你不是去春游,别表现得那么开心。”
“好的主人,”连加回过头对他咧嘴一笑,完全没在反省,甚至难得地遵守了他们最初的相处规则,在公共场合称呼他为主人,“那我尽量笑得小声点。”
现在连加已经对维兰的毒舌完全免疫了,他甚至拿捏了他,知道维兰也是关怀他的,只是性子太冷,什么都闷在心中。
而在他看来,这种别扭的性格其实……有些可爱。
和他不同,维兰开心不起来。
倒不是说他讨厌连加,不想和连加结伴做任务,只是疑惑,为什么伊莱会同意在这个时候把他派出去?还是和连加一起。
那痛苦的一个月才刚过去,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通常伊莱不会这么快就进入对他的无视阶段,应该还有段观察期的。
维兰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伊莱会直接除掉连加。
所以他才会对连加突然冷淡,因为太了解那个恶神了:每当他在意什么东西,恶神就会笑着摧毁它们,并把这视为一场逼迫他哭泣的愉快游戏。
伊莱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维兰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