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了他,“没、没什么。”
“吐出来。”
犹豫了一下,连加嗫嚅道:“真的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白发还蛮好看的……”
说完,又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补上一句,“挺适合你的。”
他不觉得这是一句嘲讽,可维兰的脸色却骤然阴沉下来。
在他怀疑自己难道又说错话的时候,就被一脚踹进了冰冷的潭水中。
维兰站在岸边,眼底燃着怒火,“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这个白痴怎么敢的!把伊莱施加给他的支配装饰当作一种赞美?他觉得他会为此感到荣幸吗!
一直以来,维兰就厌恶这头白发,因为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人类,更像恶神的所有物和附属品,这么多年来覆甲行动,就是不愿这丑陋的一面显现在人前。
但怒火渐消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连加并不知道白发的来源,这个白痴只是无知且真诚地表达赞美,不该被这样指责。
可他是不会道歉的,要道歉就意味着要解释缘由,这是他最不愿做的事。
连加落水的地方是深水区,浅层之下的水温极其冰冷,他冒出水面的时候嘴唇已经冻得泛紫,看起来很可怜。
“这水好冷……不对!你突然踢我干什么?”
维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别过头去,选择了沉默。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沟通一直不是他的强项。
连加在水中抬头看他,眼神还是很疑惑,“你到底怎么了?”
比起生气,他更疑惑维兰突然发飙的理由。
可维兰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开始下山。
维兰知道自己失败了,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就这样再次冻结成冰。
“哎?等等我啊!”见他走人,连加也不再泡着了,连忙抓住岸边的菖蒲爬上来。
山里的温度很低,刚上岸,他就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弄得直发抖。
只是还没等追上维兰,头顶阴云便传来阵阵轰鸣雷声。
连加心中一惊,等终于找到维兰的人影时,果然,暴雨几乎是紧随而至,天地间一下就被绵密的雨线填满了。
这场暴雨来得太突然,维兰站在山石上寸步难行。
但是他清楚,假如自己留宿外面的事泄露出去,伊莱肯定会以此作为借口惩罚他。
想到此,只能咬牙继续下山。
他宁愿承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也不愿在伊莱的床榻上接受羞辱。
连加不解,追在身后试图拦住他,“维兰,这样回去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先——”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金属咬合的闷响取代。
维兰闻声回头时,正好看到连加踉跄着跌跪在地,左腿被一只深埋在积雪下的捕兽夹死死咬住。
捕兽夹强大的咬合力瞬间穿透了那条腿的骨肉,鲜血溅得一地都是,连加疼得脸色煞白,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毕竟这里是猎场,会有陷阱再正常不过。
这下,维兰的脚步被迫停下了。
这种特制的捕兽夹本就是用来折磨的,上面的尖刺一下就能将小腿穿透,不立即处理连加的腿就废了。
但是也不可能就这么带他回去,那样只怕在路上就先失血过多死亡了。
看着连加的伤腿,维兰慌了,自己都没发现其实他没有将这份担忧隐藏好。
也许只是一晚,问题应该不大?
现在伊莱和罗斯都不在王都,卡洛斯厌恶他,不会去查岗,或许今晚的事能成为一个秘密?
想到此,维兰不再犹豫,扶着连加就往他们的山洞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