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瑟尔不再继续招惹了,能和维兰说上话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低咳一声,给了台阶,“城门已经打开,你可以带他走了。”
目送灭门仇人摔门而去后,贝瑟尔这才缓缓起身,来到维兰刚刚站着的位置,迷恋地伸手轻抚着对方曾碰过的每一寸地方,贪婪感受着几乎不存在的余温。
王都不是谁都能去的,同为黑骑士,但兽人身份太低,他只能驻守这处边境地带,上一次见到维兰还是两年前。
也只是在庆典上远远一瞥,而维兰身后,永远有那位神明帝王。
良久,他叹息出声:“这太值得了,花了八年,我终于找到你的弱点了。”
随着维兰的离去,这一夜,扎尔加和巴罗夫的所有亲人也被集中绞死。
即使那是前左右副手的亲人。
在贝瑟尔的野心完成那天,他不需要冲动愚蠢的不安分因素,有时候他也不理解,自己的同族们怎么会那么愚不可及,难怪会被称为无脑的蛮族。
还好,他还有理解者。
都是沦为奴隶的王族,只有维兰才能做到和他感同身受。
所以,待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天,他会得到他,也会让他好好品尝一下自己曾掉落过的地狱。
……
离开的路并不顺利,倒不是有兽人拦路,他们有贝瑟尔的吩咐,不敢这么做。
不顺利的主要原因是走到一半,连加就开始呕吐。
酸臭味在走廊弥漫开来,维兰嫌脏,随手把他扔到了地上,他磕到了脑袋,再加上原本也没吃多少沙拉,很快就迷迷糊糊睁开眼。
但是从地上坐起身后,连加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维兰的剑鞘上有一丝血迹。
这也许是白天在斗兽场拼死决斗时溅上的,可连加还记得莫名晕倒前正和贝瑟尔一起吃饭,现在却没看到除维兰以外的人……
一阵眩晕伴着剧烈的耳鸣突然传来,维兰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倚靠着墙壁站着才控制好身体平衡。
他也快到极限了,这一路上其实都是在强撑,身体并没完全恢复。
他吸了太多的迷灯花粉,得抓紧带着那个白痴离开。
然而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低头一看,便发现连加正用一种看杀人犯的惊恐眼神注视着他。
“你杀了他……?”
维兰一直是个劣迹斑斑的人,连加吓得不轻,真的以为贝瑟尔被杀,不顾维兰的威胁就急忙返回。
只是他都没来过这里,果不其然,没转几个弯就迷了路。
他跑得太快,身体虚弱着的维兰根本抓不住他,等终于抓住他的肩膀时,却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跑进了厨房。
几个兔子女仆正害怕地挤在角落,因维兰身上的黑甲而不敢靠近。
连加停住的原因并不是找到了贝瑟尔,而是他看到了一锅正在炖煮的奶油蘑菇肉汤,汤底正是他们不久前的对手,一些标志性绿色肉块就浸泡在水槽中。
维兰还是没能阻止连加看到那些东西,想了想,他把连加拽走了。
“什么都别问,闭嘴,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次,连加很听话,虽然一路上都脸色惨白,但是直到他们回到荒野都没有再惹事发疯了。
一到了安全地方,连加就忍不住趴在地上哇哇开吐。
他痛苦不已,“他说那不是人肉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吗?”
连加沉默了。
肚子清空了,脑子被冷风一吹也清醒了,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维兰帮了自己。
他都不敢想象,假如自己喝下那碗蘑菇汤会有多恶心。
可比起感激,这一刻,他只觉得这个国家都很扭曲。
维兰是杀人狂,贝瑟尔是吃人魔,他落入了魔窟。
还没缓过来,他就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低头一看,是维兰严肃的脸,“回去之后闭好你的嘴,除了我以外,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你逃跑的事。”
他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连加的胸口,警告道:“你也没有逃跑过知道吗?”
连加慢慢地点了点脑袋。
见他仍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维兰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只是等他平复好心情后才冷声命令:“把眼泪擦了,战士是不会把弱点到处展览的。”
休息够了,就该回去了。
连加几乎失去了灵魂,行尸走肉般被拽着前行。
又要回到那个国家,他对自己的未来不抱希望。
地狱。
他活在地狱里。
握紧颈间的项链,那是他在地狱中唯一的救赎。
不行,还不能放弃,他必须活下去,他答应过要去找那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