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警惕的连加微微一笑。
“别担心,两位,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向你们道歉的。”
“……道歉?”
“是的,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你主人的同僚,你可以叫我贝瑟尔,我刚刚赶到就听说了这里的骚乱,对你们遭受到的伤害我深表歉意,是我管理手下不力,我会严厉惩罚他们的。”
他也是黑骑士?
连加复杂的眼神落在了身后昏迷的维兰身上。
不得不承认,贝瑟尔谦虚有礼的态度很得人心,让连加惊讶的是,这并不是做戏或者什么诡计,贝瑟尔是真的怀有歉意。
不仅当即亲自将他们三人送到医院治疗,还处罚了大批涉事人员,并把吉姆的妈妈找到还了回来。
为表歉意,他承诺会派人送两人回到家乡。
被带到西文斗兽场的难民也都被找回并送走了,贝瑟尔对此表现得毫不知情,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人族选手的来源。
兽人之城的游历给了吉姆不小的惊吓和心理阴影,当得知能够离开这个地狱并回到家乡时,他激动得泪流满面。
也不愿在这个地方多留,拉着连加就想赶紧离开。
可连加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后,却选择了留下。
维兰还在这里治疗,不久前他能抛下他离去,但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将吉姆抱上幸存者的车,两人挥泪告别,连加目送他们出城,这才回到了医院。
一切都很是不可思议,自从贝瑟尔出现,整个城池的态度都为之转变,周围的兽人们不再喊打喊杀,虽说态度仍然恶劣,但至少不会再攻击他们了。
可连加心中的疑惑不降反升,因为,贝瑟尔太友善了。
他没有掩饰对维兰的关怀,甚至还想守在维兰的床边等待维兰醒来,只可惜因为公务繁忙作罢了。
但问题是,他是黑骑士。
连加和黑骑士团的人接触过,深知他们有多厌恶维兰。
就算是他,也能感觉出这份关怀的可疑,况且维兰曾说过自己和兽人的老大有仇,难道那个老大就是贝瑟尔?
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在维兰醒来之前,连加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就当是报答这个人的救命之情了,连加自我安慰。
晕倒后,维兰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棵巨大的老橡树下,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他身上,他回过头,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躲在树干后面。
教堂的钟声远远传来,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近,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和小时候的他拉钩约定。
“那就约好了,殿下,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去找您。”
他能感觉这个身影很熟悉,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小时候的他从衣服上取下一枚银袖扣,亲手放到那个孩子的掌心,脸上的笑容既熟悉又陌生。
“嗯,我会等你。”
橡树垂下的枝叶遮住了那个孩子的脸,维兰伸手想拨开那些树叶,却什么也碰不到。
树叶穿过了他的手掌,只留下一阵微风拂过的触感。
他徒劳地握紧手掌,然后,维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他醒了。
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累得在床边趴着熟睡的连加。
橘红的夕阳从打开的窗户跳入病房,落在连加带着疲惫的侧脸上,他眼皮上方还粘贴着两块可笑的纱布,边缘沾着少许的血。
鬼使神差的,维兰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那张侧脸。
触感温热,没有穿透。
毕竟不是梦。
他轻叹口气,默默收回手后再次看向连加,这次却和一对清透干净的瞳孔对视上了。
连加已经醒了,正睁大眼睛疑惑看他。
“你戳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