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骑士团?”维兰上下扫视着连加朴素的衣着,“我记得他们的成员必须得是贵族。”
“是的,所以我不是骑士,而是骑士侍从,平时负责照料马匹和盔甲保养。”
他十六岁时,几名光明骑士途经他居住的乡村教堂,他带着憧憬跟他们一起离开,两年来虽然没学到剑术也没能成为骑士,但身边的大家都很友善,待他如同家人,他也交到了不少重要的朋友。
维兰懂了,打杂的,“除了那个姐姐,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没有了,我是孤儿,出生后就被丢进了垃圾桶,所以没亲人。”
“你不是有个姐姐吗?”
“不是亲姐姐,她和我一起被收养,但多年来对我就像亲弟弟一样。”所以就算面对正在屠城的战场,他也义无反顾闯了进来。
维兰思考着这话的真假,但很难想象这个傻子说谎的场景。
鲁莽是他的缺点,诚实则是他能看得见的优点,“现在来说说你的眼睛吧。”
连加一脸茫然,“我的眼睛怎么了?”
维兰抬眼看他,“它会变色。”
“怎么可能?”连加仍然一头雾水,“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说的情况。”
嗯,看来这位真命运之子比想象中愚蠢且无知。
轮到连加发问了:“那你呢,我只知道你叫维兰,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些就够了。”维兰起身去牵马。
“等等!这不公平!”连加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不是说好交换信息吗?”
他甚至不知道维兰多大年纪,也不知道面甲下的脸长什么样,“在我的家乡,交谈时至少要看着对方的脸。”
“这就是你学到的第一课,在萨兰帝国,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维兰回头瞥他一眼,“当然,除了我。”
“你才是最不可信的那个!”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维兰走了过来,把被绑住的他扔到马背上。
“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带我走吗?”连加扭动着身子对他抗议,“这很难受,我的头一直在充血。”
“囚车是你弄坏的,跟我无关。”维兰说着,也捏住连加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然后将一颗奇苦无比的黑色药丸塞了进去。
自然无比地做完这一切后,他翻身上马,“忍一忍,天黑前我们会进入一个小城镇,那里有黑骑士团的驻兵团,他们会为我们提供一辆新囚车的。”
连加做不到他这么淡定,毕竟被迫吃下怪东西的人是自己,他惊恐看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只是一点毒药而已,一个月后你就会毒发身亡,除非从我这里定期拿到解药。”
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连加,维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要确保你是个能保守秘密的安全伙伴。”
“我确定了一件事,”连加不敢置信地喃喃开口,“你脑子不正常……”
维兰没有理会,他不想被根本没脑子的人这么评价,但更不想和连加在这个蠢问题上来回拉扯。
如维兰所说,果然,当晚风携着红霞徐徐吹来,一望无际的荒地中真的出现了一个城镇。
尽管这个驻兵团的成员级别太低,不认识维兰这样的高级骑士,可那身盔甲上的六翼天轮徽章能说明一切。
他们立即毕恭毕敬地去准备维兰要的东西,并将两人送到了镇上最大最好的餐厅,一切消费都由他们买单。
维兰对食物没有太大要求,能吃就行。
连加则是真的饿坏了,这些天来他肚子里只有不好消化的树叶野草,所以当食物上桌后,他一不小心,没控制住。
但与其说他是在用餐,更像是在进行某种进食表演:不是在吃,而是在吸入。
一盘食物在他手中完整不了三秒,空盘是瞬间的事,他只花了两分钟就把一桌的食物变成一叠高垒的光盘。
维兰在他吸入第一盘食物时就忍不住皱眉了,如果不是及时把自己那盘食物抬起,它也会被连加吸进胃中。
这是在当战俘的那几天被饿出后遗症来了?
更难以理解的是,一桌食物都被扫荡完之后,连加居然还没吃饱,摸着依旧平坦的肚子,他不好意思地看向维兰,“那个……我能再来一份吗?”
维兰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结,他突然对那个不知名的骑士团分部肃然起敬了,居然能养得了这么一个饭桶。
事实证明,连加的胃确实深不可测,而且多半是天生的,因为,他一连吃了两桌半的食物才有了七分饱意。
他们带着新囚车离开小镇时,即使走出很远,还是能听到从驻兵团传来的阵阵惨叫。
账单已经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