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他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挤满兽人士兵的荒地已经空荡一片。
众人都被吹得七零八落,现场唯有两道身影还留在原地。
其中一人正是维兰,却不知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
再一细看,那只持剑的手甚至在微微发颤,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连加见过这个怪人毫无负罪感的杀人,近乎是享受血液附在剑上的触感。
这样的家伙,居然也会感到恐惧?
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可怕存在才会让他恐惧?
连加好奇地顺着维兰的视线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头垂落至腰际的银白长发,发丝间还缠绕着丝丝冰蓝色的奇特光辉。
很显然,白发的主人不是人族,因为六束羽翼正在他身后舒展,上方两对纯白如雪,最下一对却漆黑如渊。
并且不止是羽翼,来人头顶还悬浮着一道神奇的六芒神环,光芒冷冽如月,就和主人一样毫无温度。
连加本能地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却在看到那对幽深红瞳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无形的威压霎时如山崩般碾来,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两只眼球立刻就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毛细血管纷纷破裂流出血液,仿佛直视了不该窥视的禁忌存在。
赶在双眼爆裂之前,连加慌忙低头,心脏却还是突突狂跳,直到吐出一口浓稠黑血,不适感才渐渐消退。
这种压迫感太恐怖了!
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就对身体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根本不是凡人能够直视的存在!
而自始至终,来人什么都没做,他就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用寒冰雕琢的神像,完美、冰冷、不容亵渎。
事实上,当他的身影完全显现时,原本混乱不堪的战场就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兽人士兵和战俘此刻都在颤抖中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泥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倒在地。
这阵战栗不止是出于恐惧,还有源自灵魂深处对至高存在的本能臣服。
全营地也只有维兰能在这气场下不跪地臣服,但他的黑甲上已经结满了冰霜,面甲下的呼吸也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因为,这就是至高天域的统治者,百年前降临人世的毁灭与秩序之神——伊莱。
同时也是萨兰帝国尊贵的皇帝、黑骑士团绝对权力的拥有者、让玛芬城遭遇屠城的幕后黑手。
以及,维兰的主人。
维兰从没想过,伊莱会出现在这里。
至高无上的神明帝王本应端坐在萨兰帝国的王座之上,而非亲临这肮脏的前线营地。
更令人窒息的是,随着帝王的降临,一支人数庞大的精锐部队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营地团团包围。
伊莱对那些跪地发抖的绵羊视若无睹,目光始终锁定在他的小宠物身上。
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维兰中箭的左臂,稍作停留,遮掩那条手臂的黑甲便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底下的裸露皮肤。
和维兰冷酷嗜杀的形象截然不同,这条手臂线条优美、滢白细瘦,漂亮得不像战士所有。
而现在,肘弯处的箭伤正在流血,箭头还埋在肉中。
伊莱的指尖在伤口上方悬停,声音低沉优雅:“你受伤了?”
明明是关怀的语句,维兰的脊椎却冷得像是被浸入白雪之中。
他强忍着甩开那只手的冲动,“只是小伤而已,多谢陛下关心。”
在旁人看来俊美无瑕的这副面容,在维兰眼中却丑陋如同恶鬼,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位喜欢以他人痛苦取乐的任性恶神,人皮下躲着恶魔。
说话间,他也不着痕迹地从伊莱的怀中挣脱出来。
这个世界上最让他觉得恶心的,莫过于帝王的触碰。从小到大,他最厌恶的就是这只总是不顾自己意愿就抚过来的手。
伊莱并没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随后转过头,扫视着在场呆住的所有人,每个音节都像冰刃划过镜面,悦耳但危险,“所以,是谁弄伤了我的骑士?”
营地再次陷入更深一层的死寂,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被吹到远处的扎尔加已经冷汗如瀑,他也没料到萨兰帝王会出现在这里。
在黑骑士团,维兰一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有很多传闻,都是桃色方面的,说他其实还有夜间工作,是那高位者的私人宠物,会被当作女人一样使用。
但是从没人看到过,传闻也就更加扑朔迷离,只是毋庸置疑,他是帝王最宠爱的骑士,而且,总是唯一一个会被帝王单独召见的特殊存在。
“没人承认?”伊莱淡淡一笑,语气随意,“那就全杀了吧。”
扎尔加顿时面色大变,完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