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那位大方的功德主,让他忽然意识到,人并非只有性命可以图,还有不少随身的身外之物呢。
而他少的那样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枚已经碎裂的,刘家大公子刘栩的贴身玉佩。
它先前被自己放在了袖袋中,如今却不见了,如果说是随着动作不慎掉落,可袖内的其余物品又都在,唯独掉了它,这说不通。
怕不是被人当成“润金”给拿了,沈寂暗暗冷笑。
他往口中送了一枚清心解毒的丹药,随后转身,原路折返。
“公子为何又回来了?”
息羽对他的再度出现颇感意外。她此前似乎正在观摩什么东西,发现沈寂回来,状似不经意地理了理袖子,起身迎接。
沈寂眼波轻轻转动,抬眸望向她,“丢东西了,我回来找找。”
“是什么东西,我陪公子一起找。”息羽说。
“不必了。”沈寂道:“我自己来就行。之前还在的,刚刚找东西忽然发现它不见了,怀疑是落在你这里了,就回来看看。如果你这里没有,我再去其他地方找。”
息羽点头。
沈寂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方才我那样对待元君你,你竟也不气恼?”
息羽反问道:“为何要气?事出必有因,而且公子最后也并未真的害我性命,不是么?”
沈寂叹了一声,“要不说元君你的悟性高呢,旁人对你心怀恶意,你竟然都能一笑置之,在下佩服。”
这话说的,好似别有深意般,很耐人寻味。
息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又暗暗压下,她见沈寂环视屋内,时不时低下身子去找,好像真的在寻东西,便也跟着蹲下,随他一起寻找。
“公子丢的是什么东西?”
“哦,一枚碎了的玉佩。”
沈寂边找边道:“那玉佩是刘府主人给我的,说是他兄长生前的遗物,随玉佩一起给我的,还有封他兄长留给心上人的信。”
息羽眸光震颤,下意识道:“信?”
“是啊。”沈寂头也不抬,仿佛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变化,继续道:“好在信还没有丢。我觉得那封信比玉佩更重要,就放在了里衣的夹袋内。”
说着又喟叹道:“其实吧,息羽元君你看相还挺准的,你先前不是说我身带阴气,接触过鬼物?实话告诉你,我确实接触过鬼物。
我是名捕快,刘府出了命案,衙门派我来查,结果查着查着,他家夜里闹鬼,正好叫我给撞上了。我便质问刘邈那厮府上为何闹鬼,他胆子忒小,被我一吓,就把另一桩命案交代出来了,说他谋害了发妻,后来又说他发妻是他兄长的意中人……
反正这其中乱的很,但那女鬼正是他发妻无疑,随后他又将兄长遗物交给了我,拜托我在下次女鬼出现的时候烧给她,只愿她能魂魄安息,勿要再纠缠了。”
沈寂此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息羽心知肚明,可又忍不住信了其中的某一部分。
她半蹲在沈寂身后,沉了沉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动手腕。
一把匕首从袖中悄然滑落掌心。
沈寂背对她,还在找那枚玉佩,对此浑然不觉,口中仍在道:“真可惜啊,那女鬼与刘家的大公子,是对苦命鸳鸯……”
息羽握紧匕首,猛地朝沈寂颈间刺下去。
刹那间,一道灵力震开她的匕首,息羽躲避不及,五脏六腑受了冲击,喉间一滚,泛出腥甜。
沈寂缓缓转过身,长睫垂敛,幽黑的眸子与息羽对上,略带玩味地轻笑道:“你没事吧?息羽元君?或者我该叫你,李自心,李姑娘?”
息羽手腕颤抖不止,捂住心口,抬起下颌朝他笑了笑,说道:“喊什么李姑娘,臭小子,我比你大了十来岁,喊姐姐还差不多。”
沈寂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自己倒出一枚服了,才滚到她手边,“抱歉,我没想让你受伤的,这丹药可治内伤,一日一粒。”
息羽拿起丹药,毫不怀疑地往口中送去,缓了缓,瞪沈寂一眼,才道:“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
言毕,从地上爬起,掸了掸灰尘,坐回主位。
沈寂扬眉瞧她,也跟着坐下。
“信呢?”李自心朝他伸手。
沈寂笑眯眯的,“自然是……诓你的。”
“我就知道。”李自心恶狠狠地瞪着他,“恶劣的小子,真不该放你一马的,早在你昏睡时,我就该将你除之而后快。”
“别急,”沈寂道:“你留着我这个毒瘤还有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