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垂眸思索,倏忽间,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他掀起眼帘,瞳孔微缩,紧紧盯住刘邈。
“难道与魔道有关?”
似乎是没想到沈寂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刘邈蓦然抬头,错愕地看向他。
秦若芙自然不会放过刘邈的表情与反应,霎时间心似明镜,了然于胸,“魔道中人普遍会用搜魂,将一个人的魂魄从躯体里生生抓出来,搜刮其记忆,搜魂之后,那人魂魄溃散,再没有轮回转世的可能。
除此以外,他们还会炼制万魂幡,专门擒人魂魄,用秘法转为阴魂,这些阴魂受他们操控,生生世世不入轮回,在幡中如堕炼狱,受尽折磨与痛苦。
以上种种,确实是比死亡还要恐怖。”
听她阐述,刘邈神色崩溃,哑着嗓子道:“不要,我不要像他一样……”
秦若芙皱眉,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像谁一样?”
刘邈猛然醒悟过来,闭上嘴,摇摇头,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秦若芙心生烦躁,不明白想要撬开他的嘴怎么就这么难。她看向一旁的沈寂,见他亦是一语不发,指骨抵着眉心,眸色晦暗,神情似乎有些凝重,询问道:“怎么了?”
沈寂轻轻叹息。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绕了半天最终却回到了原点呢。
任务开始前,他为了避开女主段清漓,避开那段与魔道有关的剧情,特地和其他弟子交换了任务,可兜兜转转,任务竟还是和魔道相关。
当真是天意弄人。
“檀州城里确实有一名魔道修士,是魔道罗刹教的长老,名唤邓元羿,修为在元婴初期,而他最擅长的,恰好是炼制万魂幡。”沈寂道。
连这种事他也门清?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不待秦若芙细思,一旁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听“扑通”一声,刘邈竟重重跪了下来,朝着两人不断磕头,“两位仙师,行行好救救我吧,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了。”
他咬牙,似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们手里,决不能落入邓元羿那厮手中!”
沈寂与秦若芙也没有让他起来说话的意思,跪着磕磕头也挺好,正好给脑袋磕清醒些,把话都说开了,免得藏着掖着害得他们兜圈子,净耽误事。
“我家……确实有刘栩这号人。并且那个烧焦的小院,原先就是他住的地方。”
刘邈提起这个名字,神色萎靡,眼中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他是我的孪生兄长,因为身子骨弱,鲜少出门。出了门,也只是去清风茶苑听听戏。所以许多人都以为,我刘家只有一位公子。
四年前,我与兄长同时得了重病,娘急坏了,重金请了名医,可大夫说,我们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照理都活不过三十岁,医无可医。
恰逢邓元羿云游至檀州,出于某种原因盯上了我兄长,彼时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个魔修,只知他不请自来,扬言有个法子可以医治这种病,娘就同意让他试试。
可他说,这法子只能让我们二人活一个,他的建议是……让我活下来,因为我比我兄长的身体好,病得也比更轻。我那时真的不想死,于是我拼命地求兄长,求他把生的机会让给我。
兄长同意了,他说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弟弟。娘拗不过兄长,最后也同意了。再然后,邓元羿就布了个什么阵,用兄长仅剩的气数将我的病治好了。
可是后来,邓元羿那厮又说,凡事都有代价,他当着我与娘的面,将我兄长的魂魄抽走了,放入了万魂幡里,这时我们才知晓他竟是魔修!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兄长在魂幡里受折磨的样子,不止兄长,那魂幡里有无数张怨毒的鬼脸,争先恐后地想要逃出来,可怖极了。
邓元羿威胁我们,说他会继续在这一带游走,如果我们将他的事情说出去,就会变得和兄长一样。娘因为此事惊悸不已,没过多久精神就不太好了。
我将兄长的名字从族谱划去,怕的就是有人发现此事,进而追究。从那以后,便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你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