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烧的只剩下骨架了,旁边还有个臭气熏天的鱼池。我进去绕了半天,用神识查探一遍,发现那地方隐有灵力弥留的痕迹,像是设下过什么复杂的阵法。此外,还捡到一枚玉佩。”
沈寂拿出一张绣了小狗的帕子,乍一眼看有点熟悉。
摊开后,里面是沾满黑灰的玉佩,碎成好几块,也难为他一一拾起又给拼好。
秦若芙欲要凑近去看,但刚上前一步,面前的沈寂却后退一步。
她抬起脸望向他,目露疑惑。
沈寂鸦睫颤动,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移目道:“这么看看不出来,玉佩得擦拭一番,拿到烛火下去看。”
“那就不急于一时。”秦若芙按了按额角,略觉得头疼,“今日太过混乱了,我们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理清头绪。”
沈寂轻呵一声,眯起眼环视四周,“还真是小瞧这刘府了,这里藏着很多秘密啊。”
他垂目,看向地上香凝的尸体,视线在香凝上挑的嘴角停驻须臾,忽然说道:“这人应该不是女鬼杀的。”
“何以见得?”
“她与我们动手时你也见过,没有别的技巧,纯靠掐人脖子。这人死的如此安详,脖颈处没有乌青,像是在睡梦中死的,倘若死前见过女鬼,应是一副惊恐样貌,绝不会露出这种笑容。”
秦若芙颔首道:“的确,而且就我判断,那女鬼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动手。我也问过了这里的丫鬟,她们说不曾见过女鬼。”
“莫非这刘府还有第二个鬼?”沈寂挑眉,“那倒是有趣了。”
“而且蹊跷的是,若真有第二个鬼,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等到我们灵霄宗的人来了再动手,还只针对这位香凝姑娘。”秦若芙说:“哦,忘了告诉你,这位香凝姑娘,腹中还怀了孩子。”
看起来,这件事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更复杂。
沈寂缓缓吐出一口气,“总之,先把这里处理一下吧,然后叫上文珠,顺便带着这孙子,我们去中堂好好聊聊。”
将近东方破晓,刘府上下才将今夜的烂摊子堪堪处理好,带着一身倦意回房休息。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刘邈。
他满脸憔悴,目光呆滞,下巴冒出不少青色胡茬,疲惫不堪地坐在椅子上,连弄脏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文珠坐在另一边,看状态似乎还好,见过鬼怪和死人后甚至还有胃口吃东西,狼吞虎咽地吃着下人送来的糕点与茶水填肚。
一盘糕点很快见空,她心满意足地擦擦嘴。
沈寂冲文珠抬了抬下颌,“文姑娘,吃饱了吗?”
“吃饱了。”文珠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
“那就麻烦你给我们说说女鬼唱的那出戏吧,我猜它应当不是《孽海记》。”
“不错。”文珠说:“那出戏是她自己编的。”
文珠要来纸笔,凭借记忆将戏文默写出来,递予他们看。
“说的应是这位刘家的公子,某日在清风……这里的‘清风’应该说就是清风茶苑,与一位女子一见钟情,心心相印。后来刘家公子得了重病,这女子不顾世俗眼光,日夜贴身照顾,公子醒来后大为感动,连连谢恩,并说此生绝不负她。
之后两人成亲,女子本以为可以厮守终生,不料刘家公子却又喜欢上其他人。接下来的戏词说的皆是这女子如何追悔莫及,惋惜逝去的青春,怀念公子从前还爱她的时候。
尾处她说,如果能回到从前,她绝不会再嫁入刘府,被囚于幽园里,若有来生,只希望有情人切莫再辜负有情人。”
听完她的解释,秦若芙道:“这说的不就是李自心的故事?”
沈寂点头,眸色微深,“看来那女鬼,应该就是李自心了。”
秦若芙眼神如刀,狠狠地剜了眼刘邈,“可叹她居然在最后一刻,还想着要留你一命。”
“她既然不愿意杀刘邈,说明尚存几分理智,执念也未必是报仇。”沈寂道。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在意的呢?”秦若芙眸光微动,“那个出生便死的孩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死去的香凝。
香凝也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