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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个好处,就是他发现自从她们来了之后,正在打铁的男弟子们更加卖力和认真了,甚至都不需要他耳提面命地去提醒。

    这可是好事一桩。

    高岱高兴起来,自个挥锤子的力道也大了些,瞬间引得许多视线暗戳戳向他投来。

    唯有他本人浑然未觉。

    此时,秦若芙一动不动地坐在小凳子上。

    她的视线游移过锻坊里一个个结实的胸膛,又总是不自觉向锻坊最深处飘去。

    那里面有个人并不像其他男弟子一样脱光了上衣打铁,他只退去了外衫,穿一件薄薄的单衣,系着襻膊,专注地敲击陨铁。

    旁人或多或少都会瞧上几眼外面她们这群女弟子,唯他不曾舍下一个眼神,一心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

    因为身在角落,貌似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看着他额间沾湿的发,鼻梁上细密的汗珠,秦若芙心想,明明这么热,为什么不脱衣衫呢?

    是害羞?还是衣衫下的身材不如其他人健硕,令他觉得自卑?

    但像他这种人也会自卑吗?

    秦若芙不由想起自己初次见到他,还有他与旁人赌博时的情形。

    神采飞扬,倨傲峥嵘,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明明笑意绵绵,眼神却又漠然到不近人情。

    这种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人,倘若也会感到自卑,那才叫奇怪。

    那大抵就是衣衫下藏着什么难以示人的秘密了。否则她想不出他为什么宁可把自己热死,也愿不褪去衣衫。

    思忖间,又见他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本以为是要喝了解渴,却没想到他往自己面上一泼。

    浓密的睫毛瞬间被打湿,水顺着湿发滑过薄唇,延至棱角分明的下颌,最后没入领间。

    秦若芙看得怔了怔,随后才意识到原来是为了消热。

    “好个清水出芙蓉,他这是在勾引咱们吧。”旁边倏尔传来这么一句。

    秦若芙心脏莫名跳快几分。

    她蹙眉,顺着声音看过去。

    三个女弟子围在一起,对着高岱品头论足,“快看,高长老正舀水往自己身上浇呢。”

    “啧啧,勾引人的小把戏。”

    “呵,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若芙看了眼高岱那边,内心瞬间平静下来,犹如死水一般平静。

    一堂课很快过去。

    秦若芙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不存在的灰。

    她又将身后的凳子拎到一边放好,不紧不慢地打理袖口和头花。

    锻坊里的人终于陆陆续续出来了。

    秦若芙挪动步子,靠近了坊门些许。

    几名男弟子就在此时围住她,少年们脸上红扑扑的,有的甚至因为急着赶过来,连衣裳都顾不得穿好。

    “姑娘留步。”

    几人试图和秦若芙搭话,一个个先自报家门,再问:“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姑娘你的芳名?”

    “秦若芙。”

    这种事情前几天也有发生,秦若芙倒是不吝于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甚至如果有人长得不错,她还会耐着性子聊上几句。

    但今日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们聒噪。

    恰在这时,熟悉的身影路过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请问秦姑娘你……”

    面前的少年们还在喋喋不休地问她问题,秦若芙却没心思听了,她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

    前几天也是这样,那人路过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虽然算不上有多熟,但她好歹帮过他,两人之间也还有未完成的约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是他的雇主。

    而且既然他为人如此冷漠,那时又何必多此一举,额外送谢礼过来,既还了她双份的五帝钱,又赠予她白兰花。

    她从未要求他做这些。

    本以为是他有意交好,没想到却是她自作多情了。

    “没空。”秦若芙面无表情地对这群少年说道。

    她微微昂起头,神色冷淡地离开。

    结果还没走多远,前方又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秦若芙脚步一顿。

    那人长身鹤立,身若修竹,站在一群鲜妍活泼的女弟子中间十分惹眼。脸上笑意清浅,瞳孔深处却依旧潜藏冷漠,不过最起码在明面上,他显得谦和有礼,叫人挑不出错处,应付起这群女弟子也是游刃有余。

    秦若芙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阴沉。

    她想,原来他对谁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