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隔着门听着闷闷的,“我这屋不行,你再换个屋。”
“可是大娘家就俩卧房,还有啥屋?”
“那不还有牛棚和猪圈吗?”
祖安急了,“少爷你快别拿我打趣了,那地方能睡人吗?”
“怎么?猪吃得的你能吃得,猪能睡的你不能睡?”
祖安心凉了半截,坐在门口就开始抹泪叹气,小声嘟囔道:“爹,娘,孩儿摊上这么个恶主子,实在是命苦啊。”
“沈老三,你个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
正感慨自己不公的命运,门再次被推开,沈寂一袭绛紫圆领锦袍出现在他的视野,银冠束发,蹀躞环腰,边整理护腕边大步迈向院门,看样子是要出去。
祖安一骨碌爬起来跟上,谄媚笑道:“少爷你这身可真是气宇轩昂,风流倜傥,大清早的这是打算去哪?”
“出门做任务。”
沈寂侧首,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如何,我这一身紫可像个大葡萄?”
祖安:“……”
牛粪村的正中央有棵大的歪脖子树,树下是村里唯一一口古井,平日里村民吃水都得从此处挑,因而这里也是往来人流最多的地方。
沈寂临走前找大娘借了个胡床,此刻正端坐在树下。
他身旁,祖安蹲在地上啃着大娘今早刚蒸出来的包子,脖子上悬挂一木牌,上面的二字斜的飞起,丑的很有个性——“接活”。
祖安递了一个热乎的包子给沈寂,嘴里还叼着半个,“少爷,猪肉大葱馅的,香的很。你真不来一个吗?”
沈寂拒绝了他。
不吃拉倒。祖安三下五除二嚼完嘴里的,又愤恨地啃了一口手上的包子。
陆续有打水的人前来,也甭管识不识字,听祖安吆喝一嗓子,就有人来找沈寂去家里帮忙干活,路上还忍不住夸了他一嘴“你这法子好,其他娃儿都挨个上门找活儿,看着都累”。
一上午下来,赚了四枚五帝钱,收获颇丰。然而到了下午,井边的人就多了起来,个个都是来找活干的。
人一多了,甚至还抢起了活,甲方要挑四桶水,两个预备乙方用五桶水和六桶水相争,最后被横插进来的八桶水截胡。
劳动力过剩是这样的。
沈寂收起胡床,领着祖安向他昨日留意过的那间赌坊走去。
这地儿说来也怪,昨天还是空荡无人的状态,今日却是门户大开,里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门口站着两个护院的汉子,远远瞧见沈寂,便喊道:“来来来,赌坊里面也能赚五帝钱嗷。”
如此直白不绕弯子,沈寂忽然就有些想笑。
刚走到门口,其中一名汉子拦住他,喝到:“带本金没有啊,没有本金不给进。”
沈寂道:“本金也是五帝钱吗?”
“那是自然,钱生钱,利滚利,带够了再进来玩吧,下注大了才能赚的多,赢上一把抵你给别人干好几天的活了。”
沈寂略一颔首,听见祖安小声嘀咕,“看来还是得来赌坊赚五帝钱啊,轻松不累。”
离了此地,两人又朝人多的地儿去。
抢活的越来越多,轻松的活最先被人做完,剩下的大都是些不好干的活计。
于是随之而来的,是搭伙干活的人越来越多,盟友的必要性在此刻充分体现。
除此以外,正如沈寂所预料的那样,有人动了歪脑筋,开始抢夺他人的五帝钱。
只要不曾明令禁止,那就总有人钻空子。
光天化日之下,两组人开始斗殴,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唯有这会,大伙儿是最和谐的,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乐呵呵围上来凑热闹。
最终,赢的二人将败者组的五帝钱全部抢走,总共六枚,瞧得其他人也开始眼热,心中蠢蠢欲动。
然而一道人影却在此时从天而降,拦在夺钱的那组人面前。
瞧那身与王儒相似的服饰,是灵霄宗的人不假。
对方冷冷道:“王五、赵六,你二人夺取他人五帝钱,警告一次,警告三次后再犯便取消考核资格。”
说罢,一个闪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状,不少人熄了念头,他们甚至才意识到,在这场考核里,无时无刻都有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也有人先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等等,他刚刚好像没没收他们的五帝钱啊。”
抢夺他人的五帝钱将面临三次警告,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那不就也意味着每组都有三次抢钱的机会吗?
一时之间,原本和谐的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老李,快抄家伙”,宛如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激荡起层层波纹。
与此同时,沈寂正在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