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漫不经心看过来时,跟粼粼深潭似的,一眼望不见底,神似沈家二少爷敛了惯常玩世不恭的笑意,对上心之事认真起来的眼神。
虽然二少爷上心之事多是和李家小姐游湖的时候怎么给王家小姐送花顺便收了许家小姐送来的糕点再向吴家小姐偷偷抛个媚眼。
祖安左想右想,只想到一个可能性。
莫非……
少爷长大了?!
自觉想透一切的祖安心中大为宽慰,一种“吾家少爷初长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妙哉,当年那个光腚和他比谁撒尿更远的小屁孩现在终于能让他少操点心了,这么看来,他还得给那位抡板砖的英雄好汉烧几柱高香,好好谢谢人家呢。
那厢,沈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高兴到掉小珍珠的祖安,淡粉色的唇角向下压了压。
真搞不懂这个祖安的脑回路。
骂他一句居然还给他感动哭了。
平日里也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啊?
不过有一点倒是如原著一样,那就是惯会捧杀原主。
沈寂回想自己穿越前原主的性子,正如原著描述:张扬跋扈,狂傲自负。
这自然与家庭教育脱不了干系,除了沈氏夫妇与三个兄姐对他几乎不管不问,任由他凭着天赋与家世愈发倨傲外,大抵也与祖安此人有关。
毕竟从这具身体的记忆看,原主每每行事,他必得大肆鼓吹一番,恨不得给原主哄成胚胎,纵得原主愈发骄矜,这般捧杀一人,不是真蠢就是憋着什么坏心眼。
而且原著对此人虽着墨不多,但原主每回惹麻烦的时候都是他给出的馊主意,若不是原主死的早,只怕不是反派也离反派不远了。
不过……
沈寂抿唇,眸底划过一丝暗芒。
他倒真打算把这反派的身份坐实了。
该说不说,这本小说实在是太逆天了。
男女主一对恋爱脑,明明都能飞升的,就非得谈这个恋爱,一个谈得修为废了,一个谈得生心魔了,又想杀对方证道,又想厮守纠缠,最后差点双双殉情,给人整笑了。
如果不是他好哥们的对象骂小说里这位“沈寂”骂的太过真情实感,简直就像在骂他本人一样,他也不至于被勾得好奇心起,连夜赤了这部长达三百万字的石。
结果没去国道撞大运,也有熬夜杀神故意做局,让他一觉传送小说世界了。
可能这就是赤石的代价吧。
不过,一生要强的老钟人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既然这张脸和自己原先的宛如复制,姓名也一字不改,更甚至他们还有相似的家庭,那他就权当玩一场沉浸式修仙游戏,只不过他可不愿再用这条小命来助推男女主感情发展了。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还是更乐意当个命又硬又长的反派,一脚踹了男女主,把女频虐文爆改男频爽文,等造化到了再找回家的方法。
“少爷啊,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这修仙之路漫长辛苦,灵霄宗也是宗规森严,你要是受不了了,可要抓紧趁着脸还年轻新鲜,入赘去老秦家享清福嗷,最好能得个孩子傍身。不然这男人老了也没比女人好哪里去,秦小姐万一厌弃你再给你休了,那可就完蛋咯……”祖安抹了把眼,看样子还蛮心疼他的,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沈寂无语了,“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我就是为了不入赘才向大姐选了第二条路,来灵霄宗修仙。婚事也托她再去退了,尽可能不耽误那位秦小姐。算算时日,大姐应该在半月以前就去到琅琊地界了,估计现在已经把婚事退了,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
“是,少爷。”
二人正说着话,遥远东方飞来一道霞光,似利箭穿破云霭,最后徐徐坠落在此地。
风旋散去,显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男子,魁梧壮硕,黑髯连腮,相貌肃穆威严。
而另一人瞧着仅二十出头,白色衣袂随风翩然,黑发玉冠,眉目清冷,说是仙落九天临凡尘也不为过。
甫一出现,他便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成为了焦点所在。
沈寂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对方,一双眼眸熠熠生辉,似盛满清寒月色,隐有一丝淡淡敌意。
四下杂音渐起,几乎都是在讨论来者是谁,尤其关于那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疑声最盛,但其实大多数人心中都已经猜出来了。
毕竟对方的姓名在九州四海可谓如雷贯耳,是当今各大门派年轻弟子里天赋顶尖的存在,也是最有望飞升真仙的修士之一。
祖安倒是一点也不知眼前这位衣白胜雪,俊朗无双的年轻男子是谁,只估摸着能从万里高空御剑而来的肯定都是品阶不低的修士,低声对沈寂道:“少爷,那人……”
“慕容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