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那时已经撑不多久,他说想去生命之树周边的湖泊看看,那里天气很好。”
摩利描述了一下那里的景色。
周秩沉默了,那里是他拿到防护服和营养液等装备的地方。
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
“祂醒了,我们没时间了。”
周秩喉头滚动了一下,顺着摩利的目光往向外面,黑雨又开始下,空气中弥漫着咸腥腐烂的气味。
木屋只能勉强挡住部分雨,有些雨水会顺着缝隙落下。
“我们能做什么?”
“吞噬祂,或者祂吞噬我们。”
摩利觉得这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科亚特尔现在太过弱小,又怎么可能吞噬那个庞然大物。
他们注定会走向毁灭。
离开神殿,他们依旧心事重重,石板上没有任何方法,尽管他们获得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且必须尽快作出决断,因为被雨水覆盖的生物越多,无瞳之眼的力量就越强。
周秩找不到任何办法,实力差别太大了,不是技巧能够弥补的。
科亚特尔作为主角之一一无所觉,祂只是敏锐感受到了人类不平的心绪。
“出了……什么……事?”
祂还不习惯用这种方式交流,更喜欢肢体接触。
“我们要想办法吃掉天上那个东西。”
周秩躺在床上,他第一次产生绝望这种情绪,尚且稚嫩的青年再一次体会到了人类的无力与绝望。
他想起了唐容安,记忆里母亲总是面带愁容,她睡眠很差,每天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都是靠安眠药维持的。
终于有一天,他将药瓶藏了起来,唐容安在卧室落下眼泪。
“抱歉,妈妈,我……我只是担心你。”
“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落泪是因为我们正在进行一场必输无疑的战争。”
“战争?”他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白云“怎么会有战争呢?”
唐容安轻笑了一声:“孩子,当某一天你发现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结果的时候,不要放弃,记住,勇气与希望会带我们走向明天。”
她看向窗外,突然意识到人类的努力也许是有意义的,至少,许多人依旧可以欣赏蓝天。
此时此刻,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雨声,周秩明白母亲为何而流泪,又为何重现笑容。
他从宫殿里带回了属于尹闻山的笔记本,本子是用植物叶片编制整合起来的,上面有着歪歪斜斜的字迹,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尹闻山从接下任务时就从先知那里得到了自己的结局,但对他来说,这不代表自己的死亡,而是代表人类的新生。
在先知的预言中,人类会存在。
所以他坦然地迎向既定的结局,而在看到石板的一瞬间,周秩似乎从尹闻山手上接过了那个接力棒。
他是否也是预言中的一部分?那要如何去做?
像是一个抄到答案却苦苦思索步骤的学生,他苦思良久,直到三天后,他找到了第一个解字。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鸣叫,天空中飞翔着某道身影—塔克,全身燃烧着火焰的神鸟。
天空忽明忽暗,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震动。
周秩乘着科亚特尔飞向天空,他离无瞳之眼越来越近,逐渐看清了祂本来的的面目,祂的外层是一层黑膜,黑膜上缠绕着类似神经的红色线状物体,那些雨水从眼球下面流出落到空中,然后分散开,像是神明的泪水。
塔克的火焰熊熊燃起,又被雨水浇灭,那些雨水如粘附在祂身上,开始腐蚀皮毛和身体。
两位不速之客很快吸引了无瞳之言的注意,祂身体里的红色更深一些,光是令人靠近就大脑就开始刺痛,身躯开始麻木。
周秩觉得自己眼球疼得要命,但一旦闭上眼睛,身体就会被黑水笼罩。
身下的科亚特尔也感受到了祂的力量,在视线之下,他的双翼渐渐变得缓慢,无瞳之言能催化出污染物心中的恐惧,这种陌生的情绪对于怪物们如同毒药,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塔克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恐惧自祂诞生第一次降临在身上,祂的翅膀挥舞出一大片火焰,火焰与雨水形成大片雾气。
巨大的眼球表面伸出无数根触手,将塔克牢牢困住,尖刺刺穿了祂的身躯。
但那片火焰沾到了无瞳之眼的表面,使得祂的表皮“滋滋”作响,像是贴板上的烤肉。
无瞳之眼的本体十分脆弱,祂几乎没有在现实中有效的攻击和防御手段。
周秩感觉自己在下落。
“会……死……”
恐惧在科亚特尔的心中蔓延,不仅仅是受到眼球的影响,还有上一个动荡期死亡的痛苦。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