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鹤兰之只道,“孩子气。”

    松竹当即不服气道,“我今年也十七了!”

    没等松竹再多和鹤兰之有来有回地反驳几句,门外侍卫便敲了几下门提醒,“和公公到了,可有人在?”

    今日来的还是小和子,松竹瞬间精神抖擞,他匆匆对鹤兰之道,“我去将早膳拿进来。”

    说完他便旋即脚底抹油走得飞快,鹤兰之只觉一阵风从他身前过去,门那边便传出开了又关的响动。

    鹤兰之无奈摇摇头,自己缓步走到凭几旁,摸索着拿到了那瓶二仙膏。

    也不知顾辞明是有意还是真的忘记,这药膏听着很是珍奇,顾辞明就这么把一整瓶落在这给他用。

    “罢了。”鹤兰之低声自语道,“想来北襄国也不至于缺这么一瓶金疮药。”

    鹤兰之打开那瓶药用手沾了一点,这二仙膏不似寻常化瘀药膏,一丝苦药味都没有,化开后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奇香。

    鹤兰之尝试往下巴上涂了些,他自己的指尖微凉,碰到肌肤后药膏没有立时融进肌理。截然不同的触感反倒叫他想起,昨日顾辞明给他涂药时的灼灼热度。

    鹤兰之抿紧唇,涂完下巴就没再多用。

    伤处在脸上显眼,脖颈便罢了,总归有衣领挡住,真要细致抹匀也是麻烦。

    鹤兰之把二仙膏盖好推回原位,下巴上药膏的香气丝丝缕缕又绵延不绝地随呼吸传入鹤兰之鼻间,鹤兰之鬼使神差地觉得这味道和龙涎香有些像。

    昨日顾辞明给鹤兰之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现在这间偏殿处处都叫顾辞明强势染上了他的气息,心有余悸用来现在形容鹤兰之都有些欠火候,他一想起顾辞明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传言都说,凡是千古帝王都为天上仙尊下凡救苦,鹤兰之觉着顾辞明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应是天魔星降世来了。

    鹤兰之拒绝再想起顾辞明,他坐下重新泡了壶茶定神,被他想起的天魔星此刻倒是没什么喝茶的心思。

    顾辞明今日一早心情便有些烦躁,并没什么特别的缘由,他时常感到不悦。

    陈广印刚一叫醒顾辞明就察觉出他心气不顺,原本耐心就少得可怜的暴君现在更是一副随时随地打算动手杀几个人的模样。

    殿内宫人伺候得都是战战兢兢,朝会本该都是卯时开始,顾辞明自己起不来床便强硬改到辰时,至于具体是辰时初辰时正还是辰时末,那这就要看当天顾辞明更喜欢哪个时辰来了。

    他不来,朝臣们便一直等,各自心中如何想不得而知,反正中和殿内一直都是鸦雀无声,大气也不敢出。

    眼瞧着香烛越燃越短,顾辞明仍在自顾自擦拭自己手中长戟。

    那方天戟随顾辞明征战多年,死在其下的人不知凡几,人血染得枪尖泛红,夜里横放在架上都泛血色寒光。莫要说碰,等闲之人看都不敢多看两眼,杀戾之气太重。

    顾辞明的这把方天戟重约一石,可他在战场上用起来却是得心应手,刺破盔甲也是轻而易举。

    此时他将方天戟横拿在手中,夏日的玄色冕服轻薄,服帖印出顾辞明手臂鼓起的肌肉。

    方天戟平日就无人敢碰,刃尖也干净,谁也不知道顾辞明在擦个什么劲,擦得日头都升起来了也还在擦。但没人敢出言开口催促,陈广印也不敢。

    香烛燃去了三分之二,顾辞明才像终于满意了似的,将帕子扔在一旁。

    他将刃尖对准自己凑近仔细看了看,另一手随意支在椅子扶手上,姿态散漫又随意。腰上精肉随他侧弯弧度尽显无遗,可以想象由他持方天戟挥出的一击会有多么致命。

    顾辞明一句话也不说,陈广印在还算凉快的清晨急得脑门子冒汗,近来早朝因为国师那条预言争论不休,北襄都城那边小动作不断。若不是顾辞明这尊大杀神威名还能镇住,只怕早要造反了。

    都这种时候,顾辞明还坐这懒得上朝,真叫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眼见香烛燃到了底儿,顾辞明这神仙真人终于动了,他持戟走到架前,将方天戟原封不动放了回去,“走吧。”

    顾辞明回身,十二冕旒在他脸前轻晃,致使人瞧不真切他的脸,也不敢抬头再瞧。

    “这个时辰,国师应当也用过早膳了。”

    顾辞明从跪了满地的宫仆中走过,也不知他是在说给谁听,语调比之刚起时似乎多了些悠然。

    “昨夜,朕听闻了些趣事,对国师思念非常。

    如今想来,下朝后刚好可去探望,以一解朕心头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