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不耐烦。但也正因如此,朝会的开始和结束都得以十分迅速。
那这样的话,今日还能拖了小半个时辰才下朝,应当是出现了什么商讨不下的事。
鹤兰之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出是因为自己这一次的下谕,他很清楚预言在人们心中的分量。
顾辞明有没有因为这次的预言看到自己想看的场景鹤兰之不知道,但显而易见地,为这条预言最先被麻烦到的人是鹤兰之,紧接着就是顾辞明。
鹤兰之只觉得顾辞明就是要拉着全天下陪他一起胡闹,一想到这,鹤兰之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在心中暗自祈祷顾辞明下了朝就直接离开,毕竟顾辞明胡搅蛮缠的功力也是丝毫不逊于虞少安。
但这一次,鹤兰之的期盼毫不留情地落空了,他站在偏殿台阶下,面无表情听陈内官催他进门面见顾辞明。
“陛下已等您许久,您直接进去就是。”
鹤兰之很想叹气,但最终那口气他还是留在了自己胸腔里。
“我知道了,多谢内官。”
等了很久?刚刚才下朝,顾辞明糊弄鬼呢。
只能说是刚刚和虞少安的见面当真把鹤兰之弄得有些烦心,此时情绪比之寻常波动更大了些。
今日是个太阳晴好的天气,偏殿内光线柔和。顾辞明正坐在鹤兰之常坐的榻上,随手把玩鹤兰之喝茶用的杯子,垂眼端详鹤兰之自己与自己对弈的棋盘。
鹤兰之进门后殿门又被关紧,这么大的动静,这么白一个人站在殿中央,顾辞明不用抬头也知道鹤兰之进来了,但他就是理也没理,好像很喜欢那棋盘似的,眼神都没歪一下。
鹤兰之没有走得太近,到了殿中央就停住了脚。他远远地朝顾辞明在的方向抬手行礼,不过口中没有说一个字。
没有旁的原因,现在他不愿称顾辞明陛下,不愿意,所以就不开口。
顾辞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从下了一半的棋局中微微偏头,“怎么,国师去了一趟地牢,嘴也哑巴说不了话了?”
顾辞明一张嘴就是奔着把人气死去的,但他说话就是这般阴阳怪气,谁若真和他置气那气也是受不完的。
鹤兰之忍耐开口,“并未。”
“哦,原来国师的嗓子没有坏。”
顾辞明将手中瓷壁光滑的茶盏放下,盏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如此熟悉,鹤兰之几乎瞬间就听出来那是自己用的那只。
顾辞明还是这么喜欢随心所欲地动手动脚。
他口吻似有感慨,“朕还以为,国师是故意不愿同朕讲话呢。”
鹤兰之面无表情道,“陛下多虑。”
顾辞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国师这样子,真是看得叫人……”
看着鹤兰之冷脸被迫做自己不愿做的事,顾辞明刚刚在朝上的不耐在此时一扫而空。
顾辞明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鹤兰之,他忽然觉着或许可以常来逼鹤兰之和他说话,看着鹤兰之不舒服,顾辞明心里就很舒服。
顾辞明的眼神让鹤兰之浑身上下都别扭极了,他隐忍发问,“什么?”
“没什么。”顾辞明心情变好,更有心思同鹤兰之黏黏糊糊地兜圈子,“只是觉得国师果真芝兰玉树,举世无双。”
他从榻上直起身,散漫朝鹤兰之走去。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站起时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广袖扫过棋盘,把鹤兰之下了一半的盲棋全都给弄乱了。
顾辞明一直到鹤兰之的脚尖前才停住脚,他的语气饱含欣赏,“朕能得国师这般妙人,实在是朕此生之幸。”
顾辞明说话时故意身子前倾,鹤兰之暗暗咬紧牙偏过头,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
顾辞明倒是幸了,可鹤兰之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幸事。他往后退了半步想躲,“陛下日理万机,若无旁的事,不如先去——你松手!”
鹤兰之想躲,可顾辞明哪能让他如愿,顾辞明长臂一伸就将鹤兰之的腰整个搂住了。
面前是顾辞明硬邦邦的胸膛,身后是如铁般纹丝不动的手臂,鹤兰之在那一刻差点被顾辞明身上灼热的气息给激得直接晕过去。
鹤兰之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顾辞明的温度如此敏感,他面色浮现潮/红,咬牙一字一顿道,“松、手。”
顾辞明仿若未闻,反而细细去看鹤兰之的脸。
“国师,你的耳朵,红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