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内官不由喃喃自语,“这,这怎么觉着……”
这很是不对劲,顾辞明这是在关心人吗?可看着又不像是关心。若说不关心,顾辞明可从没有平白无故提起旁人的闲事过。
陈内官在殿外停驻了一小会儿决定还是不猜了,猜测顾辞明的脑回路无异于为难自己。
陈内官招招手,在门外垂头站着的一个小太监很快匆匆跑过来。
“内官。”
“小和子。”陈内官换上了一副还算温和的神情,“你办事一向妥帖,你领着松竹去见国师吧。”
小和子年纪轻又沉稳,的确颇得陈内官信任,陈内官有意培养他来接手自己。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小和子是个生面孔,鹤兰之没见过的面的小太监,或许更能看出些陈内官看不到的东西。
小和子不明就里,他忐忑稍稍抬起头,看见陈内官面上虚假的慈爱。他紧接着又迅速把头低下去,“是。”
陈内官伸手拍拍小和子肩膀,“明日,你带国师去地牢。小和子,这事,你可一定要办得妥帖些。”
小和子的腰弯得更低,“奴才明白。”
陈内官满意颔首,他盯着匆匆转身的小太监自言自语,“不错。”
鹤兰之要请太医的消息很快递进了勤政殿,只是有些不巧,顾辞明批折子正批得心情不好,那守卫刚进殿就被顾辞明吓得跪倒在地连连认罪,就连陈内官也没能避免。
这下陈内官看得分明,别管鹤兰之那边儿是怎么想,总归顾辞明是真的有兴致想起来问两句,真烦了是没心思管的。
但不管怎样,这太医还是依着鹤兰之的意思给请过去了,而且,还是和松竹一起过去的。
松竹这几日在永巷受了些磋磨,人看着瘦得真像个竹竿。不过他年纪小,修整了一日又好好沐浴了一番,面皮很是白净,就是脸看着很臭。
他一到中和殿门口就眼见着似乎是不大高兴,到了后殿更是眉头紧锁。不过门开了就见鹤兰之好好在那坐着,松竹那一瞬间眼眶发热。
“国师……”
鹤兰之似从前一般平淡抬起头,仿佛这一声叫得和在摘星楼时没任何分别。松竹再次对上鹤兰之的白绫,国破的几日时光像是过了几百年。
鹤兰之向门口的方向偏耳朵,虽是疑问,但语气很肯定,“松竹?”
松竹的眼泪真的差点就要掉下来,他像个小孩子往前两步,“国师,你都不知道,我那天…”
“松竹。”
松竹在鹤兰之的提醒下收声,但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就走过去站在鹤兰之身边,眼巴巴看着他。
小和子没有动,招太医眼观鼻鼻观心,沉默躬身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鹤兰之凉得像水,松竹在他身旁站了一会儿,心思不由定了很多。鹤兰之对赵太医客气开口,“有劳您。”
赵太医不敢和鹤兰之多说话,且他又实在太漂亮,和他说话会觉得心里有压力,因此他只是低着头回道,“不碍事的。”
“还是要好好休息调养。”赵太医诊完脉又开始老生常谈,“不要劳累,贵人应是又累着了。”
鹤兰之自己听着都想叹气,对他这身子来说,只要不是天天躺着都算劳累。
“我这几日睡着总会惊醒。”鹤兰之温声开口,“只是若再喝安神汤药恐怕会与我平日的药相冲,不知可否请赵太医为我调配一枚安神香囊,我好带在身上。”
赵太医愣了一下,“这是自然。”
两人对话很简短,谁也没觉得不对,鹤兰之又客套了两句,赵太医便起身告辞。
小和子此时才客客气气出声,“贵人若没别的吩咐,奴才便先带赵太医退下了。您若还有什么别的想要,朝外头说一声儿就好。”
小和子的声音鹤兰之没听过,他停顿了片刻才道好。
小和子紧接着又叮嘱,“明日约摸辰时,奴才会来后殿陪贵人去地牢,贵人身子可还撑得住?”
这有点出乎鹤兰之预料,“可以。只是,陈内官他?”
小和子解释得很流畅,听着像是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这几日国事繁忙,内官伺候陛下伺候不过来,便把此时托付给奴才了。奴才虽不如陈内官得多,但做事定会认真,还请贵人放下。”
鹤兰之侧耳听过后开口,“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和子便道,“那奴才便放心了。”
小和子随之把门关紧,和赵太医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