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中滑落,顾辞明的指尖猝不及防地空了。

    鹤兰之意简言赅道,“浑身是伤,算不得好死。”

    没想到顾辞明听着似乎真来了点儿兴致,“那攻打襄国还真要尽快才行。”

    鹤兰之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地吐出一句,“似有疾于首。”

    顾辞明竟然笑出声了,“有意思。”

    他兴致盎然地又重复一遍,“真是有意思。”

    鹤兰之不知道有意思在哪,“自你继位便连年征战,六年不曾停歇。你不怕死,就拉着天下所有人一同下水吗?”

    顾辞明答得随意,“天下人与朕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捞起垂落的白绫放在掌心把玩,“朕出征,只是因为朕想而已。”

    鹤兰之看不到顾辞明此刻脸上的微笑,否则他会更觉毛骨悚然。

    “不然日子多无聊,总要给自己解解闷。”

    “……实在荒唐。”

    鹤兰之不会骂人,也是因为他生命里从未出现过顾辞明这般需要骂一骂的存在,现在他脑子里只能想出荒唐二字。

    这个评价对顾辞明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有数不清的人说过他荒唐,顾辞明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鹤兰之的这语调还算得上相当温和了。

    顾辞明没再接鹤兰之的话,他好奇地拉住白绫,“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瞎子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又为何要用这么个东西再挡住自己的眼睛,岂非多此一举?”

    鹤兰之不知道顾辞明想要做什么,但他心中莫名觉得不安,“你,松手。”

    “好啊。”

    顾辞明轻飘飘将本就松动的白绫拉下,随后松开手把白绫随意丢弃一边。

    他无辜地对着鹤兰之摊开手,“松了。”

    常年覆眼的白绫冷不丁被拽开,鹤兰之甚至来不及生气,他焦急下意识扭头向边上摸索,想要把白绫重新系上。顾辞明捏紧白绫的另一端,托腮好整以暇看着,在鹤兰之即将碰到白绫的一瞬间又把白绫直接收回自己手心。

    鹤兰之苍白冷凝的面颊终于染上薄红,他胸口不断起伏,看着气得狠了。

    鹤兰之紧闭双眼,转回头咬牙对着他,“还给我。”

    顾辞明终于正面完整看到鹤兰之的模样,白绫之下的眉眼精巧瑰丽,窗外的日光透进来打在鹤兰之脸上。美人愠怒,似终年不化的冰雪因他而出现裂痕。

    顾辞明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美得似仙人下凡。

    “你先回答我。”顾辞明慢慢向鹤兰之凑近,直到鹤兰之甚至能感觉到顾辞明的鼻息,“为什么用白绫遮住双眼,你的预言,真的是看到的?”

    原来问来问去,最终顾辞明想问的还是预言。

    “白绫和预言无关,也与眼睛无关。”鹤兰之皱着眉开口,“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预言的画面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鹤兰之不想过多解释,“把白绫给我。”

    顾辞明心底有关于鹤兰之的疑虑越来越多,不过他并不急着眼下一时三刻就将所有谜团都揭开。鹤兰之不大配合也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耗。

    “我帮你戴上,如何?”

    鹤兰之的脸彻底冷下来,他朝顾辞明伸手,“不必。我说,给、我。”

    顾辞明直接掐住鹤兰之的下巴拉近,迫使他的脸正对着自己。顾辞明嘴角上挑,眼底却笑意全无。

    “国师大人,你没资格与朕讨价还价。”

    这个略带侮辱性的动作让鹤兰之浑身都僵硬起来,他脑海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顾辞明在干什么。

    托近距离面对面的福,顾辞明清晰看见了鹤兰之脸上浮现屈辱表情的全过程。鹤兰之很是受不住,一时气喘起来。

    顾辞明指腹温度也烫,烫得鹤兰之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要杀便杀。”顾辞明能感受到鹤兰之的身体在细细颤抖,可能是气得,“何必这般折辱我?”

    顾辞明并未放开手,“你似乎对折辱有什么误解。”

    眩晕感不受控制地又浮上来,鹤兰之连呼吸都觉费力,他拼尽全力想掰开顾辞明的手指,但顾辞明当然不会顺他的意。

    指腹下的肌肤触感温润细腻,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顾辞明故意摩挲了一下,“国师若想知道真正的折辱是什么样子,朕也可以告诉你。”

    鹤兰之急火攻心,终于晕了过去。

    顾辞明也不明白那一瞬间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接住了鹤兰之,没有让他直接倒在地上。

    顾辞明低头看着晕在自己腿上仍然眉头紧锁的素服美人国师,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念头。

    像个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