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悠悠(完)

    随着右二手中的册子合上,最后一个名字报出,被提到台上的人,皆被黑衣人压着,面朝宋家坟墓的方向跪着。

    “本座说了,今日只为私仇。”上官涟的视线扫过地上躺着的人,只停留在赵雨身上一瞬,便又移开。

    “十三年前,我宋家满门被灭,只我一人逃出。”她声音肃然而冷冽,不参杂一丝情绪,却清楚的传到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而凶手,就是他们。”上官涟的长剑一挥,直指着跪着的这群人,眼中皆是杀意。

    “他们因为一个传闻,为了一本不知是真是假的秘籍,在深夜闯进毫无防备的宋家,我爹娘叔婶,我家仆役皆被他们所杀害,而我被他们逼至跳崖,侥幸捡回一命。”

    楼上的了尘听着她一句轻描淡写的侥幸,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钻心的疼。

    一个小孩跳下悬崖活了,其中的经历,又岂是一句侥幸可以概括。

    赵雨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当年的她早已记事,那日灭门的场景她历历在目,冲天的火光,凄惨,歇斯底里哭喊尖叫,爹爹的尸体,娘亲被砍下死不瞑目的头颅。

    还有姐姐用小小的身躯试图将她包裹,两个小孩蜷缩在水缸中,哪怕浑身颤抖,也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两人躲藏的水缸,还是父亲专门给她们姐妹做着玩捉迷藏的,却没想保了她一命。

    她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姐姐引开追兵时决绝的身影。

    可她的姐姐啊,也只比她大了不到一刻钟。

    赵成天的神情悲伤,当时的他在得到好友被灭门的消息后,不眠不休,跑死了两匹马,用了三日便赶到了锦洲城。

    他在整片被烧成废墟的宋家找来一天一夜,才在半破熏黑的水缸中,找到晕死的小宋漪。

    当时的小宋漪气若游丝,昏迷中还死死抱着怀中的半本《太玄经》不撒手。

    找到她如同有了希望,于是他又在废墟中找了三天三夜,想找到生者,找到凶手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所有的痕迹被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

    最后他隐下了宋漪活着的消息,将她更名改姓为了赵雨。

    地上躺着的这些正道侠士,心情复杂,他们当中有些资历的,对此事多少也是有所耳闻,原以为是什么邪教山匪所为,却不料真正的凶手当中有不少名门正派的。

    这群凶手,不乏有人拿着掠夺来的钱财,或挥霍享乐,或自立门派,又或者在本来的门派中汲汲营营爬到了高位的。

    上官涟没有废话太多,她的长剑架在了贾邱的脖子上。

    这个谋划了当初灭门案的始作俑者,深呼了一口气,不甘的闭上了眼,等待着屠刀落下。

    临死前他还在恨,恨当初为什么没有将两个小孩找出赶尽杀绝,恨宋家死也不交出秘籍,恨救了林泽这条狗,恨赵成天为什么不乖乖退位将盟主之位奉上,他恨啊——

    寒光闪过,他的人头落了地。

    宝剑染了血依旧锋利,上官涟长剑挥舞,她的红裙被血浸染,有血溅到她的脸上她也无知无觉,她的心中只觉痛快无比,所有的仇恨她都要亲自了解。

    随着最后一个人头落地,现场寂静无声,唯有鲜血自宝剑滑落,连成一条线。

    上官涟仰头,闭了闭眼,一滴泪混着溅到她脸上的血滑落,再睁眼,她的眼中多了几分迷茫。

    多年来,她一心想着报仇,如今大仇得报,一时却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楼梯的方向有动静传来,上官涟侧头看去,看到来人时,神情变得无措,她怕他害怕,于是抬手想要擦拭去自己的脸血,却发现连手上也满是血。

    了尘见她看过来,朝她笑了笑,待看到她想要遮掩的动作时,原本不急不徐的步伐变得急促。

    地上躺着的侠士不认识他,但从脚步声听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想叫他不要过去,却见他一把抱住了大魔头。

    他抱上来的一瞬,上官涟便将手中的剑甩到一边。

    剑身落地,发出嗡鸣声音。

    了尘抬手擦去了她脸上沾染的血迹,拇指摩挲过她眼角的泪痕,脸上挂着的是他一贯的浅笑,眼底情绪翻涌,既心疼她,又为她骄傲。

    他的声音清润,说话时不急不徐,好似全然没有看到满地的尸体般,问道:“娘子,快午时了,你饿不饿?”

    “有点。”上官涟轻笑一声,而后放肆大笑起来,真好啊——

    “那我们去吃东西,但在哪之前我们先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不然会吓到别人。”

    了尘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仍由血染上他的手,就好似两人血肉相融了一般。

    路过赵雨时,上官涟脚步一顿,见她要说话,朝她摇了摇头。

    她没有提到她,便是不想她因为有一个魔头的姐姐,被那些所为的武林正道排斥。

    赵雨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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