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与男人的怒吼。
门从内打开,飞溅的碎片擦过林泽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门外等候的弟子迎上前,满是担忧。
“师兄,师父他怎么——”
小弟子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泽摇头制止:“勿要妄言。”
闻言,小弟子将口中的话咽下,蜷缩的手紧握,心中愤愤。
他虽不知师父为何生气,却气愤他如此对待大师兄,明明大师兄一向对师父敬重有加。
林泽未再言语,面上无波,眼底却郁色难消,衣摆也被茶水浸染上了深色。
厢房的妇人听到动静,从房内走出,步伐带着几分虚浮,就近的弟子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咳咳——这是怎么了?”
妇人容颜温婉,身形消瘦,唇瓣淡的没有血色,常年苍白的脸色因咳嗽泛起红晕,短短几步路已让她眉眼染上疲倦。
其余弟子见到她纷纷行礼问安:“师娘安好。”
林泽先将身后房门合上,隔绝了房间内的暴怒,才上前行礼。
“无事,是我差事没办好,惹了师父生气。”林泽眉心一拧,道:“倒是师娘您怎么一个人,伺候的丫鬟呢?”
妇人轻咳了咳,才道:“我让她去打水去了,我们这才到,也要洗漱一番才好休息。”
一旁搀扶着她的林安,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着气,担忧道:“师娘,这风大,当心着凉。”
武林盟给大侠皆安排了院子,正房厢房皆有,待遇很是不错了。
此时他们站在廊下,秋风凛冽,其余的弟子虽自发的替妇人挡着,但到底还是有风透过人墙。
妇人姓林,是清风门大长老的独女。
早年嫁与贾邱,只是因自幼体弱,难以承受生育之苦,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未孕。
于是对这些贾邱的这些弟子不免泛起母爱,连林泽的林,都是随了她的林。
“无碍,只一会全当透气了。”林妇人笑的和蔼,心里因这些弟子的举动而触动。
林泽脸上被划破的地方凝出血珠,他自己不觉,林夫人看到了,眉眼染上愁色,眼中满是担忧。
“咳咳咳——”她这一急,不免又捂嘴咳嗽起来。
林泽搀扶住她,为她轻抚后背顺气。
好在丫鬟适时带来热水回来,搀扶着夫人回房休息。
他们这些弟子不便进去,便恭送林夫人回房。
林夫人强压着咳意对林泽道:“你等等,拿了药在走,脸上的伤要上药,咳咳咳——。”
林泽连连应允。
目送林夫人回了房,接过丫鬟拿来的药膏,林泽便带着弟子们离去。
房内一直未出面的贾邱,却将屋外的动静听了个全。
他坐在椅子上,听到林夫人的声音,独身一人时的他,往日伪装的温和瞧不见几分,只满是对林夫人的不耐烦。
真不知道她那身体瞎跑什么,真会给人添麻烦。
再忍忍,等此次武林大会解决了大长老那个老东西,便不用再忍了,一个连孩子都不能生的女人,算什么女人。
想到自己失踪的外室与幼子,还有魔教大长老传话来,说魔教教主疑似没死,他眉间的川字愈发深刻。
贾邱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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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几日来难得的晴天。
长街行人熙熙攘攘,茶馆酒楼座无虚席。
茶馆内,说书人往常的讲的才子佳人,也因武林大会转为了江湖浪客的风花雪月。
了尘坐于茶馆二楼雅间,手中茶盏气氤氲,风一吹便散,如好戏拉开帷幕。
他凭栏静观,下方长街好戏上演,耳边是说书人的惊堂木响,满堂喝彩。
说书人正讲道:“但说那少侠对姑娘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于是乎,少侠前去宝华楼,欲购一物与姑娘定情...”
长街上,林泽独自出门,没有穿清风门月白的弟子服,而是身着一袭墨绿色竹纹衣袍,他左右瞧了,确认四下无熟人,才做贼似的走进宝华楼。
他鬼祟的举动引得小二侧目,疑心他是要抢劫偷盗,连忙有人通知了掌柜戒严。
见小二警觉的盯着他,林泽有些脸热,他强装镇定向柜台走去,提了要求。
掌柜心下微微松了口气,是来买东西的就好,于是招手叫小二取来了他要的东西。
到底是能叫说书人为他们宣传的店,林泽虽心中已有了簪子大致的样子,可小二拿来的一排翠玉竹节簪,样式质地各有不同,还是让人挑花了眼。
出了宝华楼,林泽呼了口气,怀里是他千挑万选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