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九月
悉数种种,全凭他心意而动。遇事不作辩解,根本不在乎旁人如何思如何想。

    仿若一团迷雾无法揣测……

    唯一可笃定的,大抵就是秦狗此刻心绪莫名其妙又忻悦了起来……

    简直有病!

    秋时鱼肥,三两一簇,悠悠闲闲浮在澄澈山溪中,在游经岸边时,却忽而甩尾,无声卷起水花,嗖的蹿了老远。

    水面上幽幽飘过丝缕腥红血色。

    秦衍矮身在岸边,眉眼微垂,神色安宁而专注。

    他一手掐着鱼鳃,一手握着匕首,动作利落开膛刨腹,清理完内脏,翻转鱼身簌簌刮去鱼鳞,最后在山溪洗净,用枝叉串好拎在手里,缓缓直起身,视线回转。

    阴凉下,尹逸背靠树干,头歪在一旁,微微向后仰,眼皮沉沉合着,手跌落在身侧,掌心空空如也,水葫芦早已滚出了三尺远,磕磕绊绊撞在秦衍脚尖,晃了晃。

    秦衍眸光静静落在尹逸身上,松散凌乱的衣袍裹着清瘦的骨,大剌剌乘在一伞林荫下,与方才怒目圆睁不同,此刻的她安静得好似融进这片山林,呼吸随清风起伏,清浅的让人无法察觉。

    彻夜未眠,神思紧绷,加之三盏浸了螺纹叶的安神茶……

    秦衍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弯身拾起葫芦,架起柴堆引了火星子,他拾一根枯枝翻翻挑挑,火势渐渐旺起,将桂鱼一架,轻拍了拍手上的灰,缓缓掀起眼皮来看。

    尹逸睡得愈发沉了,她身后的树,枝干粗壮,但到底不平滑,她睡得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连带着身子不住向后侧方倾倒。

    秦衍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随后拿过弓,自手边箭筒抽出一支箭,搭箭瞄起准星,拉起满弓,松手。

    嗡一声,箭矢直直插进主杆,尾翼簌簌而颤,力道之大带起巨大的嗡鸣声,落下的位置距尹逸脖颈仅仅不到两寸。

    尹逸一激灵,猛地坐正身子,睁眼的瞬间,却正对上秦衍似笑非笑的神色,倏地一愣。

    “醒了?”

    他说着话,却垂下眼翻了翻鱼身,并不看她,只是一侧手里仍握着把弓,腕骨一转便旋在身后,随意搁在箭筒之上。

    尹逸扭头,看了看钉在树上的箭,箭尾上刻着一个篆体的秦字,眸光倏地一滞,坐实了心底猜想。

    秦衍……要杀她?

    尹逸心头一凉,凝着秦衍那张脸,静静看了许久,他从容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收回视线,缓缓起身,未再看过一眼,背向而去。

    “过来。”

    尹逸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沿着山溪往山下走。

    秦衍…不可相交……

    三里山路,十里官道,再走回去也不过半天光景,没有他满山绕远,或许她的脚程还会更快些。

    回了城,同秦叔道一声,她便收拾东西走人。

    她不想再与秦衍有任何瓜葛。

    日后再见,京城也好,官场也罢,她都不识此人。

    “去哪?”手腕被猛地一扯,尹逸一愣,回头见秦衍眉心皱起,泛着冷色的眸光,尹逸心头无名火倏地窜起三丈高。

    她一把甩开秦衍桎梏,抬起眼,冷着声,一字一顿:“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不染尘垢,可此时,却渐渐有些混沌,怒气淡去,澄澈眼池里隐隐滋生出一道名为委屈的苦涩……

    秦衍微怔,却下意识再次攥紧了尹逸腕边,抬起手里枝杈——烤得外酥里嫩的桂鱼,微微晃了晃,霎时鲜香四溢。

    “赔礼……道歉?”

    尹逸倏地愣住。

    “还是说……你……不喜欢吃鱼?”

    秦衍暗暗观察着她的神色,松开手,四下环视一遭,眉头扬了扬,“山林里,野兔山鹰自是不少,这个时候野果子也很是足够。”

    他稍一思忖,转身回到树下,拾起弓箭,语气依旧,平淡的让人分辨不出情绪,“你在此稍适,我去去……”

    “不用。”

    秦衍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看向她。

    尹逸视线凝着贯木三分的箭羽,攥了攥拳头,僵硬发问,“你射我一箭是什么意思?”

    秦衍唇边微动,“支点。”

    尹逸澄澈眸光细碎一闪。

    秦衍目光幽静深沉,继续解释:“山中碎石多,你睡得太沉,栽倒会磕伤脑袋……顺便…也让你清醒清醒,起来用饭……”

    “你以为,我想伤你?”

    “不是,没有,你别多想。”尹逸耳尖倏地泛起红晕,连声否定。

    秦衍佯装理解地点点头,“那……过来吃鱼?”

    尹逸不动,却不自在地攥了攥袖缘。

    秦衍看在眼底,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唇边轻轻勾了勾,“尹解元,可否赏脸一叙?”

    说着,微微欠身,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