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九月
爪,朝向侍卫眼睛猛地一个俯冲,逼得几人抬臂一挡。

    电光火石之间,尹逸伸手一把勾住白羽爪子,瞬间借力蹬住墙壁,连攀带爬猛地蹿上墙头。

    “废物!给我射下来!”

    嗖——

    箭矢应声而出,破风穿云,噗嗤一声,插进白羽胸腔,红色的血四溅而出,飞进尹逸眼睛,混着雨,淌下一行血泪。

    尹逸低眼看着跌进怀中的白羽,大脑一瞬空白,呆滞地眨了眨眼。

    “别让她逃出去!”

    苍老沙哑的嗓音炸响在雨幕中。

    尹逸目光怔然,缓缓偏移至院中,死死定在院中管事面上。

    ——麻脸,鼻侧一颗黑痣,干瘦,驼背,一个会读唇语的聋子。

    她盯着这张脸,咔嚓一声,双手折断插进白羽身体的箭矢,紧接着后背一翻,摔下高墙。

    她护着白羽,麻利滚地起身,随即拔腿冲进雨幕。

    .

    几近子夜,夜雨未断。

    大有就此淹没一城之势。

    马蹄笃笃,缓缓踏过一洼积水,泥点四溅飞起。

    轰隆一声,一记雷电劈下,街巷忽地一亮。

    雨地里,竟倒着一人,白裳玄纱,几无生气地泡在一滩积雨,身下更源源不断地溢着血水。

    秦衍神色一凛,斗笠微微抬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冷光,立时警觉地瞧了眼四周,可城街上,了无人迹,唯有雨声残响。

    他静思片刻,缓缓收紧蓑衣襟扣,跨下一夹,马蹄踏过此人身侧,飞溅起一滩血水。

    只是,擦身而过时,秦衍不知何故,垂眼瞥过一眼,眉眼忽地一凛——此人脖颈上,挂着一丝细细的红绳,无端让他想起害他往返万溪,白白费神找了几日的笨鸟。

    他立时勒马,利落翻身下马,两步走近矮身蹲下,按着肩头将人一把翻过,赫然露出一张惨白无血的面孔。

    竟当真是她……

    秦衍眸光微凝,当机立断将人提起扔上马背,解下斗笠蓑衣兜头罩下。

    他跨步上马,飞快拍马回府,垂眼时,眉头深拧,“蠢货。”

    尹逸被颠得五脏乱位,意识浮沉中,羽睫簌簌震颤,缓缓睁开了一缝。

    马身飞快掠过朝云巷。

    雨巷尽头,游魂似行着一抹霜白身影,他手中提着一盏灭掉的纱灯,缓步独行夜雨。

    匆匆一眼。

    尹逸羽睫虚乏地眨动两下,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

    茶肆,后院。

    潘望仁忧心忡忡地飘回了东厢,坐在榻边望着院外,不知几时,倚着床柱昏昏沉沉地跌进了梦中。

    梦境朦胧,依稀是一道少年身影,站在不远处,意气风发地朝他连连挥手。

    “爹放心,我去去便回!”

    “潘叔莫忧,我去一遭便回!”

    两道身影在梦中缓缓重叠,遥远模糊的记忆渐渐化作尹逸清脆讨喜的嗓音。

    尹逸眉眼弯弯,唇边扬着笑意:“潘叔放心,我去去便回。”

    潘望仁瞬间惊醒,他倏地掀开被子跳下地,跑去东厢一摸,榻还是凉的。

    院外轰隆一声炸雷。

    他猛地一激灵,后背惊起一阵阵的寒意。

    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了!

    就是这天!就是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