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八月
完,尹逸双臂已被仆役反钳着扛起,双脚胡乱扑腾两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道:“等,等会儿,若攸县主找错人,找错人了!我姓尹,单名一个逸字,表字唤作轻鹤,跟邢字半点不搭边啊……”

    “慢。”宁儿黛叫停仆役动作,两仆役相视一瞬,一松手劲儿,尹逸啪唧一声,背先着了地。

    宁儿黛晶亮的杏眼浮上丝缕疑惑,看着尹逸满眼的仓皇无措,歪着头仔细分辨:“你不是……”

    话音突然停了。

    她目光倏地一动,视线落在尹逸耳侧的一点血迹,血珠子还未凝固,细密的红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渗。

    周遭一切人事物忽而都虚幻成白茫茫一片,唯有眼前一点红。

    宁儿黛双目发直,鼻尖似乎萦绕这鲜甜的血气,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尹逸迈去。

    尹逸刚挺身把自己翻正身子,人还跪在地上,才喘了口气,一抬眼就对上宁儿黛忽而失了魂的眼睛,空洞的隐约透出一丝诡异,她缓缓俯下身凑近尹逸,秀气的鼻尖小动物似地轻轻嗅动。

    尹逸一怔,后脊梁立时窜起起一股寒意,颈侧被她渐渐靠近的气息一喷,寒毛陡然竖起,双脚接连往后蹬,瑟瑟缩在墙角之下。

    就听院内的打斗声忽地停了,没多时,戚昶阔步迈出院门,四下环视一遭,目光落在宁儿黛身上,脸色蓦地一沉,两跨步走近,自后纠着衣领,拎小猫似的将宁儿黛一把提进了院。

    不多时,争执吵嚷声便传了出来,周遭奴仆霎时跪了满地。

    尹逸松了一口气,一下瘫软在地,缓慢地扶着胸口,抖着手按住意欲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卡在心肺的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喘匀乎。

    秋日的天,高远辽阔,眼前淡而缓地飘过几片云,被凉爽的风轻轻地向西推送。

    多好的天啊……

    这到底作的什么妖哟……

    尹逸无声哀怨,忽地艳羡起席誉的好运气,果真……这宴席不来,才是幸事……

    脚踝似忽地被人轻踢了一脚。

    “死了?”

    尹逸梗起脖子探一眼,视线从脚打量上去,一袭富贵浓郁的苍绿,颀长的身段上顶着一张秦衍的死人脸。

    尹逸白眼一翻,又躺了下去。

    她懒得回怼他,只想静静躺会儿缓缓神,方才听县主所言,似乎要寻之人姓邢……

    邢在豫章府不算大姓,府城里更是少之又少。若是她所料无误,所谓的邢郎君……便是邢韫了……

    “尹郎这是怎么了?”

    身侧忽地蹲下一人,小心翼翼地拿手背碰了下尹逸额头。

    尹逸倏地睁开眼,对上一张俊脸,思绪一转,对上了号,此人是列榜第五的周元燕,不过一面之缘。

    “不打紧。”尹逸讪讪一笑,被迫从地上爬起。

    这场动静着实热闹,寻声赶来冒头张望的举子从一个两个到五个六个,渐渐将院门围成了一个圈,不时向内张望,周遭奴仆都识趣地往边里挪了挪。

    尹逸正了正衣襟,挤进人前,频频望向院内,她边拍着衣摆上的灰,边正纠结着该不该掺和此事,这时,肩上却忽地落下一双爪子。

    ——白羽缓缓收起羽翼,冲着尹逸耳朵嗷了两嗓子,这回没压声,嘲哳刺耳的声音穿耳入心,怔了满院,惹得众人连连侧目。

    嚎完也不顾木僵的尹逸,扑闪两下翅膀,在空中转了个弯,两下就没了影子。

    “药堂进了贼人,阿翁伤了胳膊,刘叔折了腿!万溪!回万溪!快回万溪!”

    嘲哳的声音变作一道慌慌张张的女声,魔音似地蹿进尹逸耳朵。

    一怔之后,尹逸立时便要回身挤出人群。

    院中却蓦地传过一道凄厉哭诉声。

    “阿娘死了就是死了!你就是打死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阿娘回不来了!!!”

    清脆的嗓音委屈得让人揪心。

    尹逸回过头,便见宁儿黛捂着脸双眼通红地跑了出来,院前众人识趣地低下头,往两旁让出一条路。宁儿黛唇边一抿,拾起裙摆跑过的瞬间,匆匆看了尹逸一眼,颦蹙惹怜,眸光细碎还噙着泪,却莫名地让人品出三分恐惧。

    尹逸眉间一紧,来不及细想,院内忽地大敞,戚昶沉着脸走出,目不斜视,大步地追着宁儿黛身影去了。

    在戚昶消失在人群的方向,缓缓走出一位白衣白发白须的老者,身后跟着几名小厮,老者凝重的神色在看到尹逸的瞬间忽地一动,走近后,朝着院内稍稍一抬手,恭敬道:“在下邝荆,见郎君天人之姿,可否赏脸入院一叙?”

    尹逸已打定主意不掺和此事,正想如何同卢老辞别,一听这话,立时点头应了下,不顾众人狐疑之色,跟在老者身后入了院。

    一进院,便见卢老、邢知府一脸不快地候在院中,而处在风波中心的邢汝舟,却是一脸忧心地望着她,浑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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