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八月
服美饰,每逢出行必佩玉熏香,收拾得比女娘都精致。待见了县主,说不定会被一眼相中圈入王府豢养。届时,便再不能寻她惹是生非。

    想着想着,尹逸脑中忽地蹦出一个画面——四人抬着步辇,县主雍容华贵,斜斜歪坐其上,掌心还攥着一根细绳,绳子穿过柔纱帷幔,另一头就套在秦衍脖子上,他四脚着地,吐着舌头汪汪地吠。

    “尹逸。”

    头顶的声音沉了些。

    “啊?啊。”

    尹逸骤然回神,压下唇边窃喜,心虚地别过眼不看他,强装淡然:“何事劳动羡仲兄特意来寻?真是有失远迎。”

    秦衍眉心稍紧,视线自尹逸面颊滑落,缓缓移到伏在她脚畔的青牛,在左侧牛角上停留半晌,负在身后的指节隐隐蜷了下。

    片刻后,他目光再次移回尹逸面上,见她仍偏着头,肩头不由沉了沉。

    尹逸皮相似乎极薄,一眼落去,几乎能看到脖颈下跳动的脉络,视线再抬高一些,秦衍看到,她左耳后侧落有一枚朱红小痣。

    鲜红一点,落在冷白的肤色上,分外惹眼。

    “明日事务要紧,莫要贪杯。”

    他说完,垂下眼,提步走开,仿佛只是无意经过。

    尹逸微微愣神,狗嘴吐象牙?此刻倒是有几分信他吃酒吃糊涂了。

    不过,她酒量一向极好,整坛下肚都神魂如常,不似他,不胜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