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关押的魔物来头不小,凌云宗不但下了层层禁制,还专门派了长老值守。
徐天骄偶尔魔化的事凌云宗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看守长老不在其中。
对不知真相的人而言,徐天骄是正道的光,愿意将狂热崇拜的目光投向她。
但如果他们知道她会魔化的话,哪怕只是偶尔,并且有可控的方法,情况也会截然相反。
谁敢保证徐天骄能永远保持正常,万一她哪天魔化了,对天下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凌云宗担不起这个责任,不会去赌,世人更不能接受一个潜在的威胁。
此事一旦暴露,即便凌云宗能保住徐天骄的性命,她此生也避免不了被剥夺修炼的自由和被看守囚禁的命运。
所以进禁地这件事只能悄悄的,斫刃峰还得放个有她气息的傀儡迷惑众人,不然她闭关这事就得露馅。
说起来,此事原本不必这么麻烦。
徐越曾私下与徐天骄讨论凌云宗新立一个巡魔使的职位,让徐天骄来担任,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禁地,美其名曰视察魔物。
徐天骄没有同意,一来她未升长老,位分不够;
二来她资历不够,没有理由越过众多德高望重的长老担任巡魔使;
三来后山禁地,频繁出入让人觉得过于轻率。
况且她偷偷摸摸进去要是出了什么动静,还能解释说是魔物出于无聊闹事。
她要是以巡魔使之名闹出动静那就不好解释了。最终此事不了了之。
趁着两位长老换守松懈之际,徐天骄如一道不起眼的影子般穿过禁制,隐没在黑暗中。
凌云宗关押魔物之地苦寒无比,徐天骄却格外享受寒风刮过骨髓的刺痛感,因为这样才能让她感觉自己的心是炽热的。
魔物都被关在囚笼里,囚笼是用对魔物有克制作用的罡金打造而成,罡金上又刻有镇魔纹。
笼身上又布有十重法阵,为的就是能把魔物镇压至死。
每个被关进去的魔物都曾像误入岸上不停拍打尾巴试图回水里的鱼一样徒劳地撞击着笼子,最终只有笼子被撞击的距离见证了他们的反抗。
后来这些魔物见出不去,也开始自娱自乐起来,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撞着自己的笼子去撞别人的笼子。
被撞的魔物很生气,但无可奈何,索性也加入这场大乱斗,大家都别想清净。
吵闹的动静引得看守长老非常不满,长老反手拿出一把炎火就把他们烤得嗷嗷直叫。
当然叫归叫,想要他们安分是不可能的,在这除了等死没别的盼头了。
因此看守长老此举不但没让他们消停,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反正被烤过后我又是一条好魔。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看守也懒得管他们了。
这次徐天骄进来时难得见魔头们没闹腾,而是在笼子里发呆,见她来了也没搭理。
“你们怎么这么安静?”
旁边一个魔头不满道:“我们都要被你吸干了,哪里精力闹腾。”
另一个女魔头附和道:“就是,待在这破笼子里魔气也恢复不了。”
“要不你帮我们把这禁制解了,放我们出去,我们天天给你吸魔气如何?”魔头在耳边蛊惑道。
徐天骄长舒一口气,笑道:“你要不说这句话,我真的会愧疚吸了你们的魔气。”
“蠢货,都怪你多嘴弄巧成拙。”女魔头一听,立马掉头责怪那蛊惑的魔头坏事。
“你才是蠢货,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给我们听,其实压根没想过放我们出去!”被骂的魔头嚷嚷着反驳。
“你这个狡猾的人类!”转头又气愤地说了徐天骄一句。
徐天骄勾了勾嘴角,也不反驳,只是慢悠悠地靠近笼子,双手结印。
魔头惊恐大叫,“你不要过来啊,你要吸就先吸她的元气啊,别吸我的元气啊。”
魔头说的没错,对他们,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产生愧疚之心,也不会放他们出去的。
六年前,他们引她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求饶的模样。
八岁那年,徐天骄的母亲带着她去后山巡视弟子们的功课情况,徐天骄兴致缺缺,便趁着母亲不注意偷偷溜开了。
后山前区是外门弟子的生活区,徐天骄并不是非要去某地,只是逮着人少僻静的地方跑。
等到她回过神来,眼前树林葱郁茂密,却有一条曲径蜿蜒通向幽静深处。
在极致的寂静中,所有的人声纷扰都远去了,徐天骄由着好奇心驱使,踏上了那条路,尽管她的心脏在狂跳。
等到徐天骄从那种恍然的状态中脱离时,她已经进入了这座囚徒的牢笼。
魔头围着她桀桀大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