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林斐·温莱,没关系的,像之前那样做就好。

    林斐盯着对面的维德,想要继续,却控制不住去听着维德和那只雌虫的对话。

    那只雌虫说:“你该走了吧?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维德:“明天。”

    雌虫笑着说:“他们扑了个空肯定又要抓狂,你可真潇洒。”

    维德抬手用小丑面具盖住自己的脸:“像个懦夫一样躲来躲去,哪里潇洒?”

    ……

    林斐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本来就对维德的过去一无所知,他知道的所有有关维德的真实消息,都来自于那三只想要整维德的雄虫。

    林斐脑内搜刮着和维德相处的所有记忆,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是吃吃喝喝读读书,维德确实从来没有谈及过他的过去。

    那种亲密、熟稔、知根知底的对话,是朋友之间才有的对话。

    所以维德和那只雌虫是朋友,他和维德不是。

    没关系,他不需要朋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这不是一种缺失。

    母亲给予虫族独特天赋,又赐予精神暴动的缺陷,缺陷与得到从来相伴而生。

    林斐得到了家人,其他的一切于是微不足道。

    林斐低下头,手指哆嗦地从哥哥那里又抽出一支针剂,手臂上全是针孔,林斐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注射的地方,哥哥却抓住他的手臂:“一支够了。”

    林斐深深咬住嘴唇,好半天,他抬起头,扯起嘴角微笑:“没关系的哥哥,保险一点,等以后走了,就再也不用这种东西了。”

    哥哥的肩头颓丧地慢慢下落,他抽走其中那支新药,低声说:“不要用这个。”

    林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液体注入身体,当本不该存在的精神力浮现,□□便走向空虚,感官趋向麻木,视力……

    维德低头看时间,在对面房间踱步,走来走去,忽的他一停:“我要走了。”

    “还有,对面的精神安抚有问题,”维德轻描淡写地说。

    林斐和哥哥同时愣住了。

    “你在说谎!”哥哥猛地站起来大吼。

    维亚看向维德:“你确定?”

    维德低着头打字,连头都没有抬:“你说呢?”

    口袋里的终端在轻微震动,有新消息传来,林斐捂住口袋,没有打开。

    “他都给你做精神安抚了,你还看不出他是一只劣虫吗?”维德放好终端,通知的语气:“走了。”

    “他也是劣虫?”维亚不可置信看向漆黑的玻璃面,刹那的震惊后,他当机立断抬起终端:“在纪念教堂汇合。”

    维德已经走出门了,闻言回头:“你要干什么,抓人?”

    维亚的表情不言而喻。

    维德的眼神毫无情绪地掠过黑沉沉的玻璃:“药打得活不了六个月的家伙,别折腾他了。”

    林斐费了一点时间才听清楚维德的话,第一感觉是荒谬。

    六个月?劣虫寿命是短暂,但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何况他每年都会做体检,最近也戒酒了,在学校生活不需要频繁打针剂,不需要高强度工作,除去阿雷斯特·雷米尔带来的风波,一切都在变好,他的身体也在越来越好了。

    维德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林斐胸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初见维德的厌恶感重新涌上心头,他看向哥哥,也许是想和哥哥一起嘲讽维德。

    哥哥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望着他,隐隐约约一层水光下,瞳孔在细微幅度地颤抖

    全世界的声音霎时消失,耳边隐隐有真空般的嗡鸣声,林斐眼中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不断放大,直到占据了全部视野,直到上面每一寸纹路、每一处折射的光、每一丝情绪都无所遁形。

    他知道。

    那双眼睛在说,他知道。

    他知道维德在说什么。

    麻痹感从林斐指尖攀升,直指心脏。手中塞入一个冰冷管状物品,那道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哥哥说:“快跑。”

    “骗我,”唇瓣动了动,林斐吐出一句话。

    攒够钱离开?一直控制着药剂注射量?隐退后好好生活?撒谎,撒谎,他们在撒谎!

    哥哥那双绿眼瞳中溢出点点泪滴:“对不起……”

    林斐没有听到那句话,身体的求生欲远比他薄弱的意志更强,在维亚对着终端叫别人抓他们前,林斐攥紧手中的针剂,上紧了发条的玩偶似的,夺门而出。

    林斐没有慌不择路跑进人群,头脑从未有过的清醒,他不能叫别人看到他,从教堂窗口翻出去后,他一头扎进海滩边的红树林。

    海滩上彩灯闪烁、烟火璀璨,哪里都宛如白日般明亮热闹,只有这片海滩旁的树林,宽大枝叶在头顶纵横交错,密不透风掩住月光,林子里漆黑一片,脚底下淤泥软烂,很不好走,但很适合躲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