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外面的火光照亮了林斐的侧脸,并且没了玻璃的阻隔,原先的噼啪细响徒然清晰,刚才还安静无声的浴室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维德站到林斐背后,也往外去看,漆黑夜空中,烟火窜升,在被压缩的极短几秒内怦然爆炸,照彻整个天空、城市、海滩。
“听说新港的夏末狂欢节很有意思……”
林斐和维德异口同声地说。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这里读书的,”林斐回过头,话已经脱口而出,他脸上才浮现出困惑的神情,像是自己也吓了一跳。
维德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拉起一个微小的幅度:“我就是为了等它才留在这里。”
林斐平视着维德锋利的下颌线,问:“等它结束,你就走了吗?”
维德的喉结上下滚动,线条异常清晰:“嗯。”
维德慢慢俯下身,林斐的后背抵在窗台上,退无可退,但很快维德没有继续前进,原来他只是把试卷压在林斐左侧窗台上:“今晚不补课。”
林斐眼看着维德从口袋里抽出薄薄几张钞票:“干什么?”
维德在林斐耳边打了个响指:“庆祝你及格,今天我请客。”
“怎么样?”
“可是……”
林斐捏紧终端,上面跃动着一连串未读消息——来自公司的,三只雄虫,“客人”的。
林斐和那几张钞票对视:“可是这么点钱,不够吧?”
……
直奔静海公学的路上,林斐隐隐觉得不对劲,等到了校门口,他忍不住问:“你确定进去?可你不是这里的学生。”
维德抬手指向遥远处一个尖顶建筑。
林斐望过去,那是静海公学南部的纪念教堂。
“那条海岸线是全新港最佳观景点,”维德神秘一笑,手指移动到不远处的一座红砖教学楼处:“去那里等我。”
十分钟后——
尽管大部分学生都汇向了学院南边海岸线,整座学院各处都空无一人,教学楼背后的花园更是静悄悄的除了他们没别人,但林斐还是紧张得搓手,尤其是眼睁睁看着维德从高度惊人的墙上跳下来,周围还拦着有锋利尖顶的铁艺栏杆,他脑中一瞬间空白。
“回神,”维德用手在林斐眼前晃了晃:“走了。”随即拽过林斐的手,直奔海滩。
踩着软烂的滩涂,途经红砖纪念教堂,穿过一整片茂密的红树林,前方豁然开朗,林斐却在一整片沙滩前停住了,他猛地摸向自己的脸:“没戴口罩。”
维德疑惑地回过头:“为什么要戴口罩?”
林斐现在无比确定,这家伙果然完全不上网。
指向自己,林斐:“你没发现每次我经过的时候,别人都会看我吗?”
维德:“发现了啊。”
林斐点点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维德微微皱眉:“一定要说?”
林斐用力点头。
“……”
维德的视线淡淡掠过林斐的脸:“林斐·温莱,没想到你还挺自恋的。”
林斐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无语地笑了,这家伙在说什么?到底在知道什么啊?!
“长得漂亮为什么怕被看,”维德别过脸,声线有点紧,说完,抓紧林斐的手腕,用力一拽,林斐头顶红树林的阴影消失,被带入至沙滩明亮绚烂的灯光下,短暂失明般的一秒后,喧嚣声传来。
沙滩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除了学生,还有通过申请进入学校的市民、卖冰淇淋的摊贩、唱着不知名曲子的乐队……
咸涩的海风气息、糖果或爆米花甜蜜的气息、奇怪的香料味道以及烟火燃烧后的火药味全部混杂在空气中,交织涌动,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气息。
有人在看他,林斐晕乎乎跟着维德走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可是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不论是热情回应,还是迅速躲避,维德已经拉着他穿梭过一个又一个彩色太阳伞、前面摆着各种商品的摊贩、狂欢的人群,所有注视蜻蜓点水一样消失,就像是逐渐平静的涟漪,又或是烟花一瞬燃尽后重返静谧的夜空。
“哇!”面前突兀跳出小丑脸,惨白的皮肤、红色的鼻头、夸张往两边上扬的嘴角,林斐大叫一声,小丑脸一晃,维德的脸从背后露出来,金色头发被面具搞得乱糟糟的,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维德!”林斐怒吼,狠狠踩了维德一脚。
维德噗嗤笑出声,前仰后合。
林斐气得转头要走,却被维德扣住手腕,不由分说地被带得转了一圈又面向维德,维德手掌一翻,再摊开,小丑面具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束烟花棒,维德抬抬下巴示意林斐拿。
林斐迟疑地伸出手,就要触碰到烟花棒时,维德却把它随手一抛,林斐收回手,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