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下来,各家各户都吃过饭要拾掇上炕睡觉了。
他好像忘了亲娘……
不觉加快脚步,刚行至水家门前,就听里面叫骂声传来。
他扔下柴火就往家里冲,水娘虽然嘴是个损的,但终究是个女子,别被人欺负了。
里面更是乱成一团,水娘被一个妇人按在炕头上,妇人五大三粗的,水娘一时难以挣脱。
“把钱藏哪儿了啊”妇人掐着水娘的脖子厉声质问。
水娘哪肯屈服,手上也与她掰扯“扯你娘,老娘钱不都被你们刮去了”
妇人朝屋子里乱翻的汉子喝道“按住她”
“周翠花你个杀千刀的”水娘身体反抗不了,嘴上没一点儿求饶意味。
“弟媳,你好好说,今天那顾家婆子给你多少银钱”村里人说顾家大方,怕是几十百两都有。
“呸”水娘撇过脸去,死也不肯说。
“诶呦,怨不得水哥儿也跳河呢,一家子都是些烈性子。你不说我们就在这儿等我那侄儿回来”说着周翠花就坐在炕头,押着水娘的不是别人,正是周翠花的汉子水和安,是水七月的大伯。
水娘瞬间挣扎起来,叫骂声响彻云霄。
水七月就是此时进的家门,书中着重写的是顾长亭,水家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他无法判断这两人与水娘是什么关系,忙着救人他顺手拿起水娘剁草的砍刀。
“放开我娘”
里面的人显然愣住了,从前水娘挨打的时候,水七月能躲就躲,今儿怎么还冲上来要救娘。
不过他们可不怕,水七月就是一个小哥儿,轻轻松松便能辖制。
“哥儿回来啦,吃饭没”周翠花像是稀松平常般的聊天。
“死人啊你,滚出去”水娘在炕上声嘶力竭喊着,水和安伸手捂住她的嘴:
水七月没法坐视不管,他本性良善,虽来了这儿被水娘呵斥,但与他算得上亲缘的也只有她了。
“你们想要什么”水七月仍拿着砍刀不松手,周翠花也没办法行事,眼睛咕噜一转,便慈笑道“没什么,过来看看你们孤儿寡母”
?
要不要看看水和安在干什么?
“放开我娘”水七月还是重复这句话,只不过眼神突然变得骇人,炕上辖制水娘的水和安还真的差点儿松手,他怕小哥儿把砍刀挥在他身上。
“哼,把你聘礼钱拿来我就放了你娘”
什么聘礼?
水七月视线转向水娘,水娘还是一脸不忿,口鼻都被堵住也没能让她平静下来。
“哥儿还不知道吧,你娘把你卖给顾家了,整整五十两呢”她还要诈一诈这娘母俩。
卖?
他不是嫁过去吗,怎么成了卖?
周翠花眼见水七月势弱,抓紧又道“你娘啊就等你嫁个好人家,再把大哥的房子、田地一卖,她就逍遥快活去”
“七月,大娘疼你才跟你说这些的,咱们让你娘把钱拿出来分了,各自快活去,怎么样”
水七月怔怔看着水娘,他知道水娘想离开这个地方,水爹去的早,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很难生活,孩子养大有了托付她是应该离开。
可原主会这样想吗
他心里怕是有恨吧
周翠花凑近水七月,正要慢慢夺过水七月的砍刀,哪想水七月猛的扑向她。
砍刀没有方向的乱砍,炕上的水和安见势不妙松开水娘就要下地帮忙。
水娘得了空,气还没喘匀,拿起案板上的菜刀也加入乱斗中。
“跟你分毛啊,我的聘礼给你,爽死你得了,既要又要”水七月没敢朝人砍,只在空中挥舞几下吓一吓脸前的二人。
周翠花连连后退,她汉子正要上来夺刀,就被水娘拿菜刀砍了手,索性是收了力气的,没给他砍断。
“狗东西,老娘今日跟你们了断”
我的天爷啊,水七月扔了砍刀就去拉架,果然高手就在身边,只是你不留心罢了。
水娘太有种了!
周翠花见了血吓得魂飞魄散,水和安自是不用多说,二人拉着飞奔向门外,身后还有追逐的水娘,跑的别提有多快了。
屋子里的二人卸了力气,坐在地上喘气。水七月却想到周翠花的话,淡淡问“五十两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老娘把你卖给顾家了”
“卖身契呢”水七月知道古代买卖人口都有契约,既然是卖他得见到身契。
水娘眼神躲闪,起身去喝水“哪有什么身契,乡下人口上说的话而已”
“为什么”
这个答案是替原主问的,他一个外来者能活下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