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她手中自己的衣服,但未能如愿只能无奈道,“你跟你爸一样虚伪。”
这句话听得沈珂心抽动了下,但她年纪还太小,不懂其中意味。
一大一小两人僵持着,女人楼下叫了出租车着急要走,忍着心烦意乱无奈道:“你跟我走也是要过苦日子,留下来跟你爸好好过,还能照顾照顾弟弟。”
沈珂眼巴巴地抱上她的腰压住发酸的嗓子道:“我跟你一块走。”
女人要拒绝,但眼瞧着这孩子缠人的样儿如果不带她一起,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
“行吧行吧。”女人看她鼻涕眼泪糊满脸的模样忍不住心软了些,蹲下身拿出怀里带香味的纸巾给她擦干净脸,“你想好,我出去可能没空照顾你,你要留在家里还有奶奶给你做饭。”
“我可以做饭。”沈珂闷着厚重的鼻音道。
女人无奈地苦笑两声,沈珂觑眼见她脸上淌下肉色黏着的液体,混着眼泪往地上落,女人原本的五官跑出来。
她左手拉行李箱右手牵沈珂,在踏出家中那个大铁门之时,陈北落剥离出腐肉新生的五官在阳光下微微泛红。
那个男人不肯去办离婚,打官司可能波及沈珂,陈北落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只能净身出户权当破财消灾。
在借钱才租下的出租屋里,和陈北落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是沈珂上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没钱买米陈北落丢下脸面带着沈珂去老家借米,水管坏了两人一起修,热水器不能用了她们用破水壶烧水洗澡,陈北落为了多挣钱白天上班晚上去摆摊,沈珂就坐在摊边的小桌椅上写作业记账。
沈珂说要改姓,陈北落当时刚忙完好不容易回来吃上饭,就当她在说孩子话,疲惫又好笑问道:“那你要改什么姓。”
“姓陈。”沈珂认真道,“陈珂听着也很好听。”
陈北落瞬间笑落了下来,她嘴里嚼了两口饭觉着食之无味,想吐但不舍得浪费粮食只能强撑着咽了下来,她看着沈珂期待的目光自嘲道:“我要是敢给你改这个姓,你爸就敢杀了我。”
这话沈珂听不懂,固执的她刚张口想劝就见眼前正吃饭的人肉变软变烂,流下来落进碗里,骨头噼里啪啦落砸在地上,四周家具墙壁褪色像薄纸被火烧起来,一阵风吹走被火烧尽余下的灰,沈珂身陷虚无。
背后传来熟悉听起来又生疏的呜咽声,沈珂浑身僵硬转身望见是弟弟坐在沙发边,陈北落坐在地上捧着他的双手给他剪指甲,眼泪掉在弟弟的手背上。
这时候母女俩的日子刚刚熬出点头,陈北落私下同前夫和好接回了儿子。
沈珂脸皮紧得像鼓面,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钝痛,如生疮腐烂了般。
她眯眼再看去,眼前搂在一起母子的身影变得模糊漆黑,她向前往那边走了两步。
不想脚下骤然踩空,一阵天旋地转,沈珂身子变得轻盈如雪飘在空中。
她正茫然间又阵风吹过,她背上跟拴了块石头似得被甩到棉花上,头重脚轻身下却软绵绵的。
——
入夜外头落雨,王府内屋门紧闭,虽已晚春但沈珂始终卧床不醒高烧不退,迟清晚便又让人烧起暖炉。
这些日子迟清晚搬来这屋过夜,鹤飞要贴身伺候也跟着搬到这院,那边灵川和秋叶为了避嫌把自己的铺盖挪到偏屋,跟鹤飞住的屋子紧挨着。迟清晚亲自照料沈珂,沈珂晕倒这四五天他合衣睡在榻边。
宫里太医来了五六趟,换了四五个,人就是不见好转。
人人都知这几日万不能触王爷的霉头,他本人也知底下人怎么讲,干脆把身边人都遣散了。
“王爷都连着三四天没出这屋了,早饭用不下午饭没胃口,方才晚膳又说叫我滚。”鹤飞蹲在台阶上啃着本来该王爷吃的笼饼郁闷道,“我自小随王爷长大,王爷何时这样消沉过。”
“什么叫消沉,你会不会说话。”秋叶坐在阶边双手托腮不乐意了,“王爷那是在意我姐姐。”
本就心烦的鹤飞随口道:“我早就想问了,你怎得喊王妃姐姐,王妃是你哪门子姐姐。”
这话一出秋叶跟被踩住了尾巴似的恼羞成怒地跳起来:“娘子乐意让我喊姐姐,你管我!”
冲他发了顿火,秋叶拎起裙摆甩他脸灰转身刚打算走,就远远听见主屋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听见灵川高声喊:“娘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