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书
落地扒着枝干踩了上去,站在最高最粗壮的枝桠上,手勉强扒住了墙沿。

    沈珂手撑上去使劲的同时跳起来,整个身子翻到了墙头。

    “姐姐,小心点啊,”秋叶担忧地看着她,看她坐稳后将手上的帷帽丢上去。

    沈珂扶着墙接住帷帽,利落地戴在头上,她朝秋叶一笑:“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说罢她翻身跳下墙头,落在墙外放着不知道谁家铺满稻草的车上。

    沈珂扶着墙下了车,揉着有些酸痛的胳膊,张望四周,心想真是该好好锻炼了。

    她找了一圈,才在街对面小巷里找到辆小而低调的马车,坐在前头驾马的正是换了身布衣的鹤飞,见到沈珂还远远地和她打招呼。

    沈珂同他问好后上了车,一撩车帘就先闻到扑面而来的沉香味,再探头看迟清晚在里头坐着,穿着低调的月白色纱袍。

    “你换身衣服还换个香味。”沈珂没忍住调侃他。

    迟怜笑道:“你还记得我身上的味道?”

    想不记得都难,沈珂想起之前刑部大牢里迟清晚那奢靡的阵仗,笑笑不再和他拌嘴。

    她面对着迟清晚坐下后摘掉帷帽放在腿上,迟清晚敲了敲窗子,外头鹤飞听见后甩起缰绳,马车缓缓晃动起来。

    车轮子“咕噜咕噜”声和马蹄声交错着,车内一时间静默无言,两人低垂着头。

    沈珂摸出怀里的双鱼玉佩,伸到迟清晚面前:“你向沈家提亲,我没法拒绝,没必要再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迟清晚垂下眉看了眼玉佩,又将目光放在沈珂脸上:“既然说是信物,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上面的金莲花不只是装饰,是为了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的。”沈珂道,“这不止是你母亲的物件吧。”

    迟怜愣了下,坦然道:“对,是母亲留给我与姐姐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珂摇摇头坚持递给他道:“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姐姐她随着母亲去了。”迟怜依旧不肯接过手,现在只有他们二人独处,迟怜便露出有些自弃的神情道:“这玉佩原是母亲留给我们的护身符,现在只留我独活,想来是没什么用。”

    “……”沈珂不大会安慰人,只能先把玉佩收回怀里纠结再三,憋出句:“你妈和姐姐看你现在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会欣慰的。”

    这话倒是不假,迟清晚咋看都不像会亏待自己的人。

    他听后果然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很假,他道:“你说的对。”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沈珂撩开窗帘向外望,马车刚好拐了个弯路过热闹的酒楼,附近张灯结彩,三三两两没银子去楼里吃饭的人聚在路边摊,喝酒调酒,摆摊家的孩子帮忙端饭菜和酒上桌。

    沈珂自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出门好好看过,如今见识了一番觉得真是既不真实又热闹。

    迟清晚望着她看向远处,被暖色灯火映照的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淡淡的难过和怀念,她在怀念什么不得而知。

    “你不骂我。”迟清晚道。

    沈珂:“我为什么要骂你。”

    迟清晚:“你上次并未应允成亲的事。”

    沈珂好笑地放下帘子:“你也知道啊,我当你要装糊涂装到底,我看你当时就想着我不答应你就像今天这样直接提亲上门,你也知道沈家不会不敢拒绝。”

    迟清晚无可辩驳,只道:“将来我会解释。”

    解不解释不重要。沈珂心想,但嘴上还是应了声。

    等马车回到原地,刚巧听见更夫远远地吆喝着“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沈珂重新戴上帷帽向迟清晚告别:“婚期定了吗?”

    “司天监会选个日子,不过还早着,有的折腾。”迟怜道。

    沈珂深深叹了口气,边小声说“结婚真麻烦”边下车。

    待马车驶远,沈珂来到墙边再次踩着稻草爬上了墙,翻了过去踩着树下去。

    她见自己那屋还亮着灯,以为秋叶还没睡,便摘下帷帽拎在手里边走进去边说:“秋叶啊,我不是让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了吗?”

    “是我在等你。”

    听到完全陌生的女声,沈珂怵然抬头,见到灯下桌旁坐着个女子,身着珍珠纱衣,梳着元宝髻装饰金钗玉步摇,与这朴素到有些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女子身后站着被两个嬷嬷夹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秋叶,她没办法说话,只能担忧地看向沈珂。

    沈珂迟疑地蹲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喊道:“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