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我听说她还进刑部大牢了?”
沈空玉道:“是怀王带她进的刑部,不过那日父亲在家中惶惶不安,我便派去打听的人说四姐没受什么苦,想来也不是要命的事,父亲才安下心。”
沈璧玉叹口气,她一向不满父亲的所作所为,但无奈于自己身在深宫,家中许多事都顾不上。
她道:“这事是父亲做得不对了,以你我眼力也能清楚四妹是何等品行,且她也是族谱上有名的,父亲把罪名往她身上不是打自己家的脸,更是不在乎母亲。虽说我如今能帮衬家中,可总有我顾不到事,若我哪日闭了眼……”
说着竟隐隐要落下泪来。
“姐姐休要乱说这种话。”沈空玉打断她,伸手替她抹了抹眼角,“此事过去了。到底母亲醒了,圣上也没怪罪,家中也一切安好。”
沈璧玉牵住她的手,有些发愁道:“也是,不过你与四妹尚还在议亲,此事一出,怕又要往后拖了。”
她劝慰道:“你也不必非的得像姐姐这样,定要嫁的多么好、多么高,门当户对才是紧要的。”
沈空玉回避地垂下眼,靠上了姐姐的膝盖上轻轻道:“这事不急。”
另一头宫内长街上,消瘦挺拔身着玄衣,长相周正的男人大步向前走着,身后两三个拎盒的侍从脚步匆匆地才能跟上。
男人远远望见从圣上所居住的兴庆殿方向走来个人,他瞧是迟清晚便停下了脚步,但走近才发现迟清晚额角处肿起,隐隐流血,因着他皮肤白,伤口更加显眼可怖。
“哎三哥,你去哪呀?”迟清晚却若无其事地朝三皇子迟子瑜打招呼。
“去看望太后。”迟子瑜紧紧皱起眉,“清晚,你这怎么弄的?”
他眼里透露着疑惑,见迟清晚满不在乎甚至隐隐有些高兴的模样,猜测道:“莫不是你又惹了父皇?”
“还是三哥明白我。”迟清晚不敢笑怕弄痛伤口,可又难掩愉悦。
“可…父皇为何?”迟子瑜不解道。
“我跟他说我要成亲,说了两句急了。”迟清晚忍不住笑,却扯到伤口又疼得皱起脸,“嘶——不过父皇还是允了,受这两下也值,就是伤在脸上不好看。”
能在父皇暴怒之下还嬉皮笑脸的也就只有迟清了,迟子瑜轻轻摇头:“你求娶哪家娘子,从未听你说过。”
“三哥应当知道,是那位沈家四娘。”
沈家近日里在无论在朝中还是民间都出尽了风头,就连迟子瑜这种从不关心闲谈八卦的人对此也略有耳闻,可他背过手,讲得却是关于沈家的另一件事:“你可是知道了‘沈家凤命之女’的事。”
前日里,司天监连着两日守在观星台不吃不喝两日,几近疯癫才得出卦象,在台上高喊“沈家之女可当天下之母后”便晕厥了过去,
皇帝下令封锁了消息,可此事依旧不胫而走——至少尚未婚配的皇子是个个清楚得不得了。
“什么凤命女?”迟清晚摆明了副揣着明白当糊涂的模样,“三哥,沈家可是有三个未出阁的女儿,你觉得谁是‘凤命之女’。”
迟子瑜不语,突然伸手摁了下迟清晚的额头,激得他赶忙后退一步。
迟子瑜看他疼得没法继续装模作样才悠悠道:“怎能随意议论未出阁的女眷。”
迟清晚想揉揉头,但又怕疼到,语气有些怨道:“那也不能胡乱信鬼神,那个司天监打我记事儿起他就疯疯癫癫,我上回进宫他还朝我吐口水,说有东西上了我的身要给我驱鬼。”
想起这事迟清晚就觉得又气又好笑。
迟子瑜摇摇头正色道:“去岁父皇为你说与梁国公家女儿的亲,你不愿。如今沈家只是四品官,你还赶着风口浪尖与他家人掺合,父皇自然要恼你不争气。”
“那梁国公早就属意四哥,我要是同意,那不是上赶着得罪人。”迟清晚道,“再说父皇何时指望我争气,这不是还有三哥你吗。”
“父皇哪里正眼瞧过我。”迟子瑜自嘲道。
“三哥万不可轻视自己。”迟清晚半开玩笑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迟清晚要回府筹备,就先一步离去。
迟子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下沉,望着皇帝居所的方向,寂然凝虑。
这时,沈空玉出宫的时辰到了,正随着内监往宫外走,碰巧遇见了正沉思的迟子瑜。
“见过三皇子。”沈空玉不认人,只能先跟着内监朝男人行了一礼。
“免礼。”迟子瑜这才回过神,抿起嘴角朝她点点头,便带着身旁的侍从走了。
瞧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沈空玉才收回目光。
谁知就扭头对上了原本领着自己的小内监,他眯起眼睛佯装说悄悄话的模样,掐着嗓子问:“娘子觉着三皇子如何?”
沈空玉立即勾起得体的笑,回道:“大人说笑了,我哪里敢议论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