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珂斟酌再三觉得对方不可能知道现代的简体字,于是道:“不会。”
迟清晚:“不识字?”
经历九年义务教育,十二年寒窗苦读的沈珂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这么问,于是有些无力道:“…算是吧。”
迟清晚不甚在意微微一笑道:“那这不急,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现如今你对你的处境有什么想法?”
眼前人分明比自己更清楚,却还要问自己,沈珂无语答道:“你以为呢。”
迟清晚踱步走到她身后,答非所问:“你是不是认为你父亲蠢,为了除掉你竟连家族的利益都不顾了。”
“……对。”沈珂是觉得沈仲善蠢得挂相,做伪证也不知道做好点,从说毒粉是从她院里搜出来那刻沈珂就知道这事不可能是原主做的——她信原主比她爹聪明。
“因为你家那位在宫里的大姐姐怀胎已有六月,我父皇为了爱妃和我那个未出世的弟弟特地叫我来私了,不管犯人是谁,这事最终都是大事化了。”迟清晚绕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圣上无所谓真相,你父亲不在乎犯人为谁。沈仲善做的证据虽蠢但他铁了心弄死你也是轻而易举,现下你可谓是进退两难,不过我……”
“如果我能找到凶手呢。”沈珂不动声色往旁退了一步,躲开了他冰凉的手。
手拍了个空的迟清晚愣了一瞬,收回手颇有兴味地注视沈珂:“你找?”
沈珂转过身和迟清晚对视,坦坦荡荡道:“我知道如果你想,沈仲善不敢驳你的面子。但我现如今不想欠人情,我也欠不起,所以我能帮你了了这桩你其实也不在乎的案子。”
迟清晚身材颀长,比沈珂现在因从小营养不良而略显瘦矮的身子高出半头,此刻他垂眸看着她,挡住角落的火光,形成阴影笼罩着沈珂。
埋在阴影里他的神情晦暗不明,沈珂始终注视着他的眼。
迟清晚生得白净好看,长着张乖巧可人又讨喜的脸,看着就是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一双下垂眼眼睛睫毛长长,浅琥珀色的瞳孔于暗处依旧透彻。
这样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做出阴鸷的表情时更是违和到有些诡异,沈珂忍不住有些跑神,好想把他那么长的睫毛剪下来。
“我给你两日。”迟清晚开口,拉回了沈珂的思绪,他道:“两日后,你会明白的。”
沈珂不明所以地点头,她方才说的话也是赌迟清晚的心,如果迟清晚真的想强行“帮”她,她拒绝不了。
她一无所有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只能先摸索着向前进。
就是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想到此事,沈珂不由有些低落。
迟怜唤外头的人拿了东西进来给供沈珂查看:“这是太医诊断陈夫人的病案,还有我和你家老头扯皮时让人搜的可用证据。”
“你家老头。”沈珂随口怼道,拿起订成册的书翻开来看,果不其然,一个字也看不懂。黑字密密麻麻布满糙纸,她也是有生之年体会了文盲的感受。
迟清晚没听懂她接那句话的意思,不甚在意道:“待会鹤飞会亲自为你安排住处。”
“我不用住大牢?”
迟清晚难掩嫌弃地环顾四周:“这破地方,人能住?”
这间牢房除阴冷不朝阳外也挺干净,刚沈珂已经做好在这睡的心理建设了,但既然对方都这么安排了,沈珂也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轻轻笑了声只点头说谢谢。
决定了去留迟清晚先行一步要走,对她说:“缺什么叫人告诉鹤飞就是。”
“谢谢。”沈珂翻着病案犹豫再三,装作不经意道:“对了,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沈镂玉。”
了解到能认出自己不是沈镂玉,如果只是提前调查怎么可能认得出——恨了沈镂玉那么多年的沈仲善都没认出来。
沈珂低着头,能感受到迟清晚的目光又黏上她的脸。
迟清晚道:“我以为你很谨慎不会问的。”
“个人好奇,不能说?”沈珂“啪”得声合上病案本,也抬起头看他。
“嗯,不想。不过你要实在好奇,告诉你也无妨。”迟怜笑盈盈地歪头看着她,“等你查完,到时你若还想知道我就说。”
沈珂道:“好啊,一言为定。”
马车上,迟清晚靠在铺了几层狐皮毛毯的凭几上放空,手虚拂在香炉上方,看徐徐青烟被他手掌阻断,从他指缝间飘出。
同样的牢狱,同样的两人。
迟清晚同样站在席子之外,不过是漫不经心地问:“你谋害嫡母的罪名一旦坐实,轻则斩首重则凌迟,为何不怕?”
沈镂玉衣服上水迹未干,被牢里刺骨的冷气冻得发抖,但语气依旧坚定:“此事非我所为,没什么好怕。”
迟清晚:“世上冤狱何其多,若你命不好凑巧碰上了,该如何?”
沈镂玉轻笑,满不在乎道:“老天玩弄我,我无可奈何,但我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