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臣治家无方,才让孽畜惹出这等祸事,竟还劳烦殿下处理此事,臣实在是……”山羊胡老头边说边从袖口拿出白帕子拭去额角的冷汗。
被称为“殿下”的小白脸和颜悦色地抬手阻止他冗长的告罪:“沈老大人客气,您是贵妃娘娘的父亲,是国丈,这自然就是家事。父皇听说您家出了此等大事立即令我来问了。”
沈老大人沈仲善原就坐立难安,听此话更是连连点头嘴里道:“六殿下抬举老臣了,臣也是事发后立即紧锁了家门,本想自行解决这孽畜——”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咬牙切齿,“也不知是哪个狗东西透露了风声,竟丢脸丢到大内去了。”
“老大人。”六皇子懒得和他夹枪带棒地打嘴仗,指尖轻敲扶手随意撇了下嘴,朝面前湿透了的女孩抬了抬下巴:“快问吧。谋害嫡母可是大罪,还只盼今日是白跑这趟。”
得了令的沈仲善变脸速度极快,问自己女儿话时竖眉瞪眼,底气十足:“逆子,丢尽了我们沈家的脸,还不快认罪!”
招?招什么招。那也得她知道才能招。沈珂头还是疼的,自己刚刚还在家中接电话,眼前抹黑倒地,完事她两眼一睁就到这个鬼地方。
这是哪她是谁,都还不清楚,就被扣上这口大锅。
沈珂猛地挣开掐在她下巴上的手,原地跪坐起来,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痛挺直腰板,清了清火烧般痛的嗓子道:“你说我有罪,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罪,总不能稀里糊涂就叫我招认了。”
此话一出,沈仲善满脸不可置信,而旁边的六皇子表情则更耐人寻味——他压下眼底的惊讶,眉毛高高挑起像是困惑。
沈仲善没察觉到自己女儿身体里换了个人,只自顾自沉浸在自己被驳的恼怒里,手抖着指她道:“你下毒谋害嫡母,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说自己不知何罪!”
“那你还是先拿出证据来,好叫我心服口服。”
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罪名安在自己这没用的四女儿身上快快了事,她从前就总半死不活地窝在自己院子里,沈仲善料想自己说她有罪她便不敢否认。
可他计划落了空,还没来得及处置六皇子先奉命赶来了,现下他不好潦草处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六皇子:“殿下您看……”
六皇子看向沈珂眼神里的疑惑几乎要化作实质,没注意到沈仲善的话,还是身旁小厮俯身提醒才回过神皮笑肉不笑地挥手敷衍,道:“那就,传证。”
沈仲善见他面色不明,一时也揣摩不出他几个意思,只能先高声道:“传人证!”
不多时,约莫十五六岁、瘦小的侍女低头畏畏缩缩地走进来,拘谨地朝五皇子和沈仲善各磕了个头,头埋得极低道:“见过殿下,见过主君。”
“你且大胆说来,不用怕。”六皇子眼神轻轻扫过那名侍女,还是停在沈珂身上,“你所见何事,为何指认四娘子。”
沈珂不傻,感受到那小白脸直勾勾瞪自己还带着些敌意,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穿得跟个孔雀似,一直看自己干嘛,原主和他有仇?
没来得及等她想明白,旁边侍女就回起话来。
侍女不安地视线来回晃,声若蚊蚋回道:“回殿下,奴…奴婢曾见到四娘子院里的丫头秋叶,鬼鬼祟祟跟后门小厮说了好一会儿话,好像还塞给那个小厮什么东西……后来竟偷溜出府去了,之后没过两天,夫人就病倒了。”
“就凭这些?”六皇子挑眉,勾起嘴角转头朝沈仲善说,“沈老大人,小王依稀记得早年间您是做县令的,怎么凭四娘子身边的婢女偷出过门,就定了她的罪?”
“老臣不敢胡言,自然也是有物证的——在这孽子院里搜出的毒粉。”沈仲善面上笑得勉强,挥手召人来,“来人端上来。”
沈珂扭头看小厮端着木盘子经过她身边时,下意识想起身查看,被站在她身旁的侍女重重摁回地上。
盘子被端到六皇子面前,六皇子敷衍地瞟了眼就道:“可惜我不通药理,既然说是四娘子院里的,就拿给四娘子认认吧。”
被点名的沈珂抬头,恰好撞上六皇子轻佻的眼神。一人端坐在上,一人狼狈跪坐在地上,两人目光碰撞间,皆带着疑惑。
当小厮把木盘放到沈珂面前的地上时,六皇子先收回了带着探究的目光,了然般轻叹口气。
这人什么毛病?
沈珂移开了视线,放到盘子里红褐色的粉末上,食指沾了点放到鼻下嗅了嗅。
像陈旧中药材上的土腥味,微苦。
其实沈珂根本不认识药材,她装作很懂似地又是碾又是闻,拍干净手后又假模假样地朝沈仲善道:“我不认识这药粉。”
“你说这药粉是从我院子里搜出来的,可如果是我干的,我为